滕家慶

“公共改進”是美國經濟學家、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薩繆爾森為消除“合成謬誤”而尋求的路徑和理論。關于“合成謬誤”，薩繆爾森舉過一個生動形象的例子：劇場里大家坐著看戲。有人為了看得比別人更清楚一些會站起來。這樣，后面的人也就不得不站起來。進而，又有人會踮起腳來，結果全場的人都不但站著，而且還踮著腳尖在看戲。如此，所有人的付出都在不斷加重，但看戲的清楚程度并沒有改變。這就是“合成謬誤”，即每一個局部看上去都是正確、有效率的行為，但將這些行為疊加起來卻是一個謬誤。

高考升學競爭當屬此類。每個區域內招收的大學生數是一個定量，一定區域內有地方考取的學生多了，就必然會有地方考得少。考少了的不甘，想出法子跟近，超越了，變成了考得多的。原來考得多的更是要再趕再超。如此往復，高考升學競爭便成為和薩繆爾森舉的“看戲”的例子一樣的“合成謬誤”了。

薩繆爾森為“看戲”這樣的“合成謬誤”設計了“公共改進”的路徑——在劇場內安裝階梯。有了階梯，大家分階而坐，誰也不要再站起來了。現階段，我們還不可能為高考升學過度競爭找到類似的路徑，然而，對于過度的高考升學競爭，不尋求“公共改進”路徑，必然會導致更為嚴重的“合成謬誤”。

換一個角度思考，即使沒有階梯，如果劇場里的管理人員及時制止看戲群體中第一個站起來的人，如果有章程規定絕不允許有人站起來看戲，就不會出現滿劇場的人都踮著腳跟看戲的狀況。同理，區域內的人才成正態分布，在做好教育資源配置基本均衡、教學水平大體相當的工作的前提下，不應該一味主張高考上線人數之間的競爭，而應該在制定防范“合成謬誤”規則方面做足文章，下足功夫。

規則可以減輕、避免“合成謬誤”。高考競爭時至今日，大家都已極盡所能地“踮起了腳跟”，唯有所有的人同時“坐下”才有可能向著“公共改進”的方向邁進。改變集體行為需要規則的制約——是否可以把高考錄取人數根據一定區域內的考生數按相同比例分配下去？讓區域之間無需“踮起腳跟”。另外，還可以引導公眾理性關注本地區的高考升學率。為了破解愈演愈烈的高考競爭“合成謬誤”，很有必要“自上而下”地制定類似的規則。

再者，改進高考命題技術，也不失為化解高考過度競爭的又一路徑。“題海戰術”是高考過度競爭中的又一得力干將。高考題目真正考查的是學生綜合運用所學知識解決生活中的實際問題的能力和思辨能力，通過改進高考命題技術，讓教師和學生無法通過簡單的做題訓練獲得成績的提高，迫使“題海戰術”難有用武之地。同時，也急需課程改革一直大聲疾呼的多元評價指標走出“倡導”和“建議”的層面，實實在在將多元指標賦以相應的權重，真真實實打破高考錄取“唯分數論”“一卷定終身”的局面。這樣，就可以給予教育行為的實施者明確的約束和指導，促使其有效調整教育教學的節奏和方向。

治痼疾用重典，化解過度的高考升學競爭，需要全社會立足于未來，向著“公共改進”的方向，理性思考，不懈努力。如此，高考升學競爭才不至于走向愈來愈嚴重的“合成謬誤”。

（作者單位：江蘇省揚州市邗江區教育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