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沒送過花

◎ 王舉芳

從沒送過花

◎ 王舉芳

虛掩的房門“咯吱”一聲開了一道縫隙，老公探進半個腦袋向里張望。天剛亮，同房的病友大都還在夢鄉。我剛醒，縮著身子用被角半掩著臉。

他的手里捧著一大束康乃馨，我驚呆了。要知道，從戀愛到結婚直至現在結婚十年，他連一片綠葉都沒送過我。老公朝我這邊走來，我咧著嘴躲在被角里偷偷地笑。“哦，醒了。”“嗯。這花是給我的？”

“嗯，昨晚和女兒商量著給你買點什么，后來女兒說‘送給媽媽當然要選康乃馨’，所以……”天啊，感情這花是替俺家才六歲的寶貝送的啊。我有些小小的失落。“一大早我就到花店了，怕去晚了花不新鮮……”老公的頭發有些凌亂，清早的霧水打濕了他的發尖。

“找個瓶子把花插起來吧。”我說。端詳著那束火紅的康乃馨，我的心里竟涌起想流淚的沖動。

想起了出事的那天，一根小小的鋼條掛住我的手套，正在運轉的機器并沒有因此停下來。當操作設備的人員關掉電源后，我把手從手套里脫出來，只覺得一陣劇痛，胳膊就再也抬不起了。到了醫院的急診室，拍片后醫生說是尺骨骨折，需要立即手術。我在躺上手術臺的那一刻，就什么也不記得了。

醒來時，老公不在我身邊，母親說：“你知道嗎？你都三天沒醒了。”我很驚訝，因為我從不睡懶覺。

“他呢？”我問。“哦，他剛讓我攆回去。你知道嗎？這三天，他一直陪著你，不吃不喝，我怕把他身子熬壞，叫你弟強行把他拖走的。”三天，我沒有看到他焦急的表情，但我知道這短短的三天忍受煎熬不是好滋味。我恍然明白，老公雖然從來沒有給過我富麗堂皇、轟轟烈烈的愛，但他是把愛交給了油鹽醬醋的日子、心心相惜的生活……點點滴滴地用溫暖包圍我。

老公捧著花瓶進來了，臉上滿是憨厚的笑。他插好康乃馨，仔細地排列好每朵花的順序：左邊、右邊、向上、向下。我靜靜地凝望他，感受滿屋里清晨最美好的祝福......

（摘自《祝您健康》2014年第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