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城（外二首）

竇鳳曉

沒有風的時候，小城

潛伏如沙丘。

樹木正在長成。樹下，有

鴨群一樣的小孩子，輔助著

樹根與云的游戲。

小城致力于

喑啞的事業，它的靜止，僅出于

電量不足。

偶爾也有人醉了酒，

觸電了一般，打翻鄰居的天花板

當時，還有的人

落了淚，并被人看見了

羞愧并且

無可隱藏

那時候，遠處的風，正沖著此刻鉚足馬力。

小城紅通通的，燒起了火；

而風與火有一致的美

老虎之外

天青色的半圓下，是

花，鳥，蟲，魚；

是春夏秋冬交頭接耳；

是慢慢，是匆匆

有時，在被柱形風托舉的

天青色穹頂上，在升起的飛行物上，

會出現飄搖如旗的

文字形枷鎖，

半圓之物收納山岡

被寂靜堆砌，糟亂、倉促。

荒岡之上，誰活著，誰在行走？

老虎之外，有無其他孤獨？

關于一顆桃子的道聽途說

側身走過桃林。桃葉狹長、扁平，

如被記憶局限。局限不會打開自己

向你展現

平靜的白果瓤

這平靜。宛若赤足走在沙上

當世人都離開了而沙還在

時間結晶了而沙

還在

樹葉青翠，徑直如告誡

越來越遠的人，在失眠的黑色中

越陷越深。夢境的狹路

終止了這點：

你摘下耳朵，回到

時間和記憶造成的雙重

困窘；再沒有親密柔軟的事物

可真摯地觸摸，于是你繼續

吃桃子，向人們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