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 蓉
與子同袍
◆ 張 蓉
張莫染吭哧吭哧搬著一樹綠蘿進來的時候,我正對著窗外的雨幕發呆,想象著任免通知下發之后第一次與他單獨會面時的情景。
這是6月一個普通的上午,我來刑偵支隊上任的第二天。在前一天,我已經收到數個禮物:一樁命案,分派任務時那幫偵查員們嘴巴里不說、面孔上寫著的抵觸,以及食堂吃飯時的被孤立和冷落。
若不是眼下的芥蒂,張莫染倒是我愿意喜歡的那種類型的男子,魁岸,厚鈍,恰當的落拓感……與他本不相熟,僅是局里開大會時的點頭之交。會場禁止吸煙,派出所、交警、刑隊這些散在外面的單位平時見面不容易,于是會議未開始時,會場外的門廳里,相互散煙,合伙抽煙,好像要把接下來一兩個小時的煙預先抽掉。開會照例要穿制服,一群穿著制服、抽著煙的人當中,第一個跳入你眼睛的,總會是張莫染,那個人盡皆知的刑偵隊長。早年的一次抓捕行動落下的腿傷使他行走間有不易覺察的點閃,若在別人,可能會有礙觀瞻,但在他,卻使他魁岸的身軀平添了滄桑,亦襯出那身藏藍色制服骨子里應該有的剛毅。他還有一個特征是瞇瞇眼,笑起來殺傷力很強。我只不過是機關一個舞文弄墨的科長,若非他隊里出事,和他,我大約不會有這個交集。
見是他,我忙奔上前,欲搭手接住那盆綠蘿。不等我碰到,他已經將綠蘿放在靠墻的地方,然后喘著氣瞇著眼笑著看著我說,卑職以為,我們親愛的梅隊站在窗前,優雅得跟馬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