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沉的愛

劉婧媛

時光如毒，蔓延過父親的面容，使他看起來滄桑深沉。我曾多次觀察過他的模樣：過時的小平頭被長期的油煙熏得黏成一塊一塊，眼睛深深陷入眼眶，耳朵和臉上布滿了老人斑，就連嘴唇也泛出青紫色。而他的表情，總是那樣一成不變的深沉。

父親沒讀過什么書，受了很多苦，所以他知道讀書的重要性，總希望我有出息。可偏偏剛升入初中的我還沒適應過來，成績很不爭氣，因此不得不去補習。一個寒冷的周日，父親從工作的地方匆匆趕回，說是要送我去上補習班，一邊說一邊流著汗……到了地方，我剛想說自己可以回去，他又說：“我去買點東西，待會再來接你。”補完課，已是兩小時之后，走出門，我看見他正靠著車等我。買東西的地方很近，應該只要十幾分鐘就能來回。我問他等了多久，他板著臉說剛到。我分明看見車子是上鎖的。回家的路上，坐在車后的我什么都沒說，但什么都明白。看著父親被寒風刮過的側臉，我心中的感動之情油然而生。

父親總改不了嘴倔的性子。一次，我滿懷郁悶地苦著臉回到家，母親問我我也沒搭理。她見我心情不好，就到一旁砸核桃，說煮湯給我喝。然而父親見了這一幕，臉便陰沉了下來，把飯菜往桌上重重一放，沉聲罵道：“怎么敢用這樣的態度對長輩？”我心里一酸，哽咽起來，又不敢哭出聲。母親聽不下去，說了一句：“別說了，她心情不好。”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突然安靜了好一會。“她心情不好關我什么事？”父親低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