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的引領者

史鐵生　孫艷俊

他是用輪椅承載著生命之軀的作家，在精神“上帝”——地壇的引領下，戰勝了死神，超越了自我，因此，他雖然注定了不能像余秋雨那樣進行“文化苦旅”，不能像周濤那樣“旅牧長城”，更不能像馬麗華那般“西行阿里”，但他可以“躺在輪椅上望著窗外的屋角，少一些流浪而多一些靜思，少一些宣諭而多一些自語”。

在當今浮躁而功利的社會大背景下，需要史鐵生這樣的作家和作品做我們精神的引領者，需要他和他的作品為脆弱的學生療傷。時代需要史鐵生，教育需要史鐵生，為此，我在教學中開展了史鐵生專題閱讀，沒有想到，看似“不學無術”的學生也這樣喜歡史鐵生，可見，精神的健全與豐滿是人人都希望擁有的。這是我與學生在課堂上的賞讀，本課結束后掀起了一股賞讀史鐵生作品的熱潮。

一、地壇的哲思

史鐵生如此鐘愛地壇，是因為地壇如同像他一樣的“天涯淪落人”。文中這樣寫道：“我……提到過一座廢棄的古園……荒蕪冷落得如一片野地，很少被人記起。”這是一個被廢棄的荒園，如同被社會遺棄的自己，“我兩條腿殘廢后的最初幾年，我找不到工作，找不到去路，忽然間，幾乎什么都找不到了，我就搖了輪椅總是到它那兒去……”，是啊，因為二者同病相憐，所以史鐵生才如此鐘愛地壇。

史鐵生鐘愛地壇的第二個原因是地壇給了他思考生命價值的空間。剛殘廢的那幾年，他一直在思考“是否該去死？為什么來這個世上？怎樣活？”是地壇給了他答案，“人的出生是上帝交給人的一個事實，不受人的控制，而且只要出生就必定會死亡，不必著急。”從此，他擺脫了自殺的念頭，走出了死亡的陰影。

史鐵生鐘愛地壇的第三個原因是地壇看似頹敗卻充滿生機的景物鼓起了他生活的勇氣。地壇在等待“我”來臨的四百多年里除去了身上所有人工的雕琢，磨滅了身上的浮華與光芒，讓生命顯露出了本真的模樣，以便讓“我”看到人生的真相。又在“我”入園的時候，讓“我”看見那亙古不變的夕陽，讓“我”在滿園沉靜中看到時間、認識自己。地壇又向我展示了一個鮮活靈動的生命世界，讓我意識到不管怎樣微弱纖細的生命主體都有它自身的價值，都有屬于它的歡樂、悲傷及情趣，這是任何其他生命都無法替代的。生命的自得其樂促使“我”認識到每一個個體生命都有屬于自己的那份生命的喜悅。當然，人也不例外。同時，地壇在不斷的變化中顯現出永恒的一面，讓“我”感受到生命的力量和永恒。盡管十五年來地壇不斷地被不懂其價值的人雕琢、破壞，但生命自身的力量在每一個細微處滲透出來，直達人內心的深處。無論是賦予萬物生機的太陽，還是一群高歌的雨燕；無論是孩子的腳印，還是默默佇立的古柏；甚至暴雨前草木泥土的芬芳，甚至秋風忽至時落葉的歌舞與氣息，都深深地打動“我”；最博大與最纖細，最沉靜與最輕盈，最古老與最年輕，都在地壇里留下了只屬于自己的身影；地壇上不斷上演著季節的離去與來臨；所有這一切都鑒證了生命本身的律動的真實。

二、母愛的偉大

（一）母親的形象

史鐵生寫他的母親，寫她的失神與呆呆地站在門口目送殘疾的兒子出去，寫她帶著一顆焦灼的心如何大海撈針找尋她的兒子，寫她的欲言又止的狀態與復雜的內心。這與尋常所記感性的母親的寫法不同，他寫出了一個沉默而不張揚的母親，一個含悲而不外露的母親，一個堅忍而偉大的母親。

（二）塑造母親形象的感人片段

1.用無聲的行動描寫展示對母愛的理解

“我也看見過幾回她四處張望的情景，她視力不好，端著眼睛像在尋找海上的一條船，她沒看見我時我已經看見她了，待我看見她她也看見我了我就不去看她，過一會兒我再抬頭看她就又看見她緩緩離去的身影”。擔心兒子，尋找兒子，體貼兒子，找到后又默然離去，給兒子時間與空間，這樣的母愛，無言卻偉大。“她一個人在園子里走，走過我的身旁，走過我經常呆的一些地方，步履茫然又急迫”。焦灼又無助的母親，擔心又不敢表達的母親，這樣的母愛，無言又催人淚下。

2.用直接心理描寫表現母愛的深度

“我放下書，想，這么大一座園子，要在其中找到她的兒子，母親走過了多少焦灼的路。多年來我頭一次意識到，這園中不單是處處都有過我的車轍，有過我的車轍的地方都有過母親的腳印”。失去后才體會到深沉的母愛，史鐵生痛悔不已，成長的倔強讓他在母親生前沒有體會到這無言的母愛，失去母親后用紙筆在報刊上碰撞開的這條路，其實是對母親的回報，想讓母親看到她最想看到的自己的樣子，面對苦難永遠堅強，鼓勵自己活下去。

地壇教史鐵生珍愛生命、體味人生，母親教史鐵生要有堅忍的意志、理解他人，《我與地壇》一文，或者說史鐵生作品的現實意義，是他用殘缺的身體，說出了最健全而豐滿的思想。他體驗到的是生命的苦難，表達出的卻是存在的明朗和歡樂，他睿智的言辭，照亮的反而是我們日益幽暗的內心。蔡元培認為，教育者，養成人格之事業也。史鐵生的這種勇氣和執著，深深地喚起了我們對自身所處境遇的警醒和關懷，養成了學生健全的人格，每一個教育工作者，任重而道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