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
1999年,我隨孩子他爹去新加坡闖蕩新世界。當時除了年輕和熱情外,可以說得上是一無所有。與幾位年輕人合租一套公寓,去超市買打折的芹菜和雞,會為一塊新幣掉在手推車里拿不出而落淚傷心……我掙的第一筆工資是為大學教授做保姆。我記得,自己為找工作跑到新加坡地圖上都沒有標出的廠區(qū),聽了被拒絕無數(shù)的“NO”。
“NO,我們只招PR(公關)。”“NO,我們只招名單上列出的這些中國著名大學畢業(yè)生。”“NO,我們不可以為你申請工作準證。”我在無數(shù)次失意打擊之后,依舊鼓起勇氣,甚至與一起來的陪讀太太們商量,是否在小販中心開一家水餃店。最后,我終于在一家國際學校教中文,開啟了我在新加坡的職業(yè)生涯,并逐漸桃李滿山坡。
起初,我真是又愛慕、又恐慌、又彷徨。找不到方向,不可預知未來,總是冒出“這地方要是混不下去,咱就回中國,或者繼續(xù)西游去”的逃跑想法。可隨著日子的深入,我逐漸被新加坡打動。這里看起來苛刻,卻入情入理;看起來拒絕,卻暗自給你留著光明;看起來地域狹小,卻內心寬闊。它既容得下不同的膚色民族,也容得下不同的語言和表達方式;它很嚴格,卻因嚴格而給予每個人自由的空間。
剛到新加坡時,就被告知在公共場合吃口香糖是違法的,在車廂里吃東西、喝水也違法,亂穿馬路遭車禍無賠償……總之,這不許那不許,讓我舉手投足間都要考慮一下有沒有被罰的可能。于是,我只能不停地糾正自己在別處養(yǎng)成的壞毛病,規(guī)范自己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