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稟性

重慶 郭永明

夏天的稟性

重慶 郭永明

陽光的吻

我不知道，你是從哪個遠古的火山上走來的？——一個浩然無比的男子漢，一個激情燃燒的愛神！

你呀，也真不害臊，見到誰都想擁抱，都想接吻。無論大人或小孩，男人或女人；也無論是山川或大海，草木或羊群……。

你吻得孩子的臉蛋發紅發燙，吻得水中的鴨群“嘎嘎嘎”地飛，吻得禾苗拚命地綠。年輕的姑娘怕見到你，一出門就伸開了油綠的圓角盾。

哦，我看見了，在那滿山的鳥鳴中，在那愛情的花蕊里，甚至每盤果香，每滴綠韻……都有你的眼睛，你的吻痕。

勇敢的荷花醒來了；荷蕾上，還停靠著紅蜻蜓的輕盈。

懷孕的玉米、大豆、蜜桃、蘋果，也挺著肚子走過來了，靦腆著，各自懷著不同的心事。

狂 風

狂風是夏天嬌慣出來的野孩子。一天披頭散發，橫沖直闖。一見到有人用臭氣、毒氣熏昏了它天上的父親，“嗚——”的一聲，一沖就是數千里。

它不分青紅皂白，撞斷了沿路的電桿、樹木，撞翻了帳篷、房舍，還有好多綠色的希望和夢境。

人們責罵它，詛咒它；也有人跪著祈禱它。而它，卻把嘴一歪，不僅不道歉，不認罪，還吹著口哨，坐在高山頂上，用搓好的冰球亂砸你。

洪 水

洪水是夏天最孝順的女兒。但它的個性比哥哥還要暴躁，還要殘忍。

它只要看見有人在地上拔它母親的頭發，或剝它母親的皮膚，就一發不可收拾，像千萬只猛獸一般撲來。

它還牽來了龍王的威力，背來了黃河咆哮，劈頭蓋腦往你頭頂灌！灌！灌！

“嘩——”“嘩——”

夾著雷鳴和閃電，夾著憤怒的詛咒和呼喊，夾著鮮血和災難……

一片片莊稼的碧綠被淹沒了。一座座橋梁的雄偉、壯觀被摧毀了，還有一幢幢高大的房屋，一輛輛嶄新的汽車呢？還有一片片燦爛的心境和血汗堆積的渴望呢？……

許許多多用淚水浸泡過的衣物、面盆、房料和家電，就這樣被沖走了。不打包，也不裝箱，既不付一分郵資，也不買一張貨票。骨碌著，“咯吱咯吱”，強行擄走了，擄走了，扔到天邊、海角……

（強行摧毀、擄走的，還有茶杯里泡著的官腔嗎？）

夏天的腳步

舉著火紅的旗幟，一切都在跟著你奔跑。

風在奔跑。云在奔跑。山在奔跑。水在奔跑。鄉村在奔跑。城市在奔跑。還有花期呢？思念呢？沉寂了許久許久的心緒呢？

（你說，在這樣的世界，這樣的時代，不奔跑行嗎？）

你的腳步跑過天空，天空碧藍如洗；

你的腳步跑過原野，原野青翠欲滴；

你的腳步跑過城市，城市的夢已飛入了下一個世紀；

你的腳步跑過我們的花季，每朵花兒都亮麗無比……

你從來沒有寒暑假，更沒有什么雙休日。難道你是億萬工人的老總？難道你的千軍萬馬時時都在出動？都在沖鋒？

啊，夏天！我知道了——

原來，你的每個腳印都是一座秘密的工廠，你的每一束陽光，都是與秋天簽訂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