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風梁子”唱大風—寫給享受風能電力的南疆邊寨

云南 鄢家駿

[征文選登]

“刮風梁子”唱大風—寫給享受風能電力的南疆邊寨

云南 鄢家駿

一

風語有痕。

不知是從哪年哪月起？誰，給這一脈漠漠的關山取下了一個名字：刮風梁子。

名副其實。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刮風梁子” 的風，掙開喉嚨放聲狂吼大風歌。一吼十年、百年，吼得日子精疲力竭，氣喘吁吁……

風，狂悍凜冽，癲狂滿梁子荒草萋萋的長發迎風亂舞。

我無法知道，那曾經滿梁子茂盛的森森林木怎么會被風“剃” 了光頭？

綠，被風刮走，剩下枯黃的厚重。

風，陰冷挾雨，迷糊得那一條面目不清的山路蒙蒙眬眬。

我仰天叩問，那條曾經銅鑼聲聲、馬蹄陣陣的茶馬古道怎么也被風“刮” 斷了腰？

五里不見炊煙起，十里不聞馱鈴響。

“刮風梁子”伏地仰天。

狂風、冷風，刮走了悠悠歲月，但刮不走貧窮的蒼涼、無光的夜晚連同寒冷的憂傷……

山村，一個個貧窮地畏縮在大山皺褶中。

二

這一個又一個村寨，為何都被冠以“刮風” 的名稱——刮風寨、刮風老寨、刮風新寨、刮風上寨、刮風中寨、刮風下寨……

所有的刮風寨，望斷“陽光” ，嘆息無奈。

十年前，那個寒冷的夏天。

我沐浴著風的洗禮，被雨鞭抽進了刮風寨的竜巴門（哈尼語：寨子門）。

風雨中，最誘惑人的莫過于主人家竹樓上的那堆火塘。

我發現，那熊熊燃燒的火塘，居然是家家戶戶取暖、煮飯的唯一熱力源。

我驚愕，那不斷添加進火塘里的木柴，原來是山梁上日漸稀少的珍稀樹木。

啊，山寨的火塘，曾經燒光了一座座青山！

真可惜！

此時，即便在熱烘烘的火塘邊，我的心卻禁不住瑟瑟戰栗！

幾多奈何！沒有木柴？山寨人又怎能在凄風苦雨中苦澀日月……

夜，網住了山寨。

松明火，山寨人照明的經典，永遠是遠山驕傲的“陽光”。

在油煙騰飛、松香嗆人的火光下，我同山寨人夢想著大山外面精彩的世界：電燈、電視、電話、電爐、電飯保、電動打米機、自來水……所有帶“電” 的東西統統演義成了他們心中的神話，圖騰著他們奢侈的夢想……

“難啊！刮風梁子山高路遠、風大水低，要想用上電，怕是白日做夢！”老阿波（阿爹）的一聲嘆息，像山梁上吹來的一陣冷風，涼透了所有人的心。

……

“嘭嗵，嘭嗵……”雞才鳴頭遍，山寨人的舂米聲合著山頭風聲料峭的旋律，這邊起，那邊應。

這是山寨千百年的創世晨曲，大風吹不去的聲音。

晨風，吹皴了山寨春夏秋冬的霞光，但吹不皴每天輪回的艱辛跋涉：在那條如枯藤甩下深箐的山路上，那些扛著竹筒、背著葫蘆、擔著木桶到箐溝里排隊汲水的人們，沿路不知灑下了多少汗水？烙下多少重疊的血窩子？

這些，只有大風知曉！

啊，刮風寨，大風呼嘯，沒有“陽光”的地方……

三

是不是“鐵樹開花馬長了角” ？

有一天，大風魔幻了現實。

遠處近處，人們驚呆的目光都被風拉上了高高的大山梁子。

那是些什么圣物？

一座座高高的鋼筋塔桿，排著長隊，挺胸昂首，風骨錚錚地在大風中巋然兀立。

它們時而像一尊尊山寨漢子的浮雕，時而又活化成一棵棵“望天樹”的剪影。

那是些什么神鳥？

一只只緊貼塔尖的飛鳥，凌空盤旋，奮飛不停，驕傲地在大風中旋轉翱翔。

它們時而像一只只搏擊風云的蒼鷹大鵬，時而又幻化成一隊隊雁陣南飛的浩浩妖嬈。

雄風瀟瀟，我聽到大風灑下一串福祉的詩音：為民服務，實現邊疆大地“村村有電”的承諾。

“風力電能” ，“刮風梁子”捷足先登！于是，大山飛起一個綠色的夢。

我看見風能建設者矯健的身影，在“刮風梁子”上豪放一曲大風歌：綠色電能，為民造福！

終于，有了這一天，當風力孕育、璀璨成的“陽光” ，照亮、溫暖了默默的遠山時，所有的山寨人萬眾歡騰，迎風跳起“竹筒舞”，浩蕩―曲大風歌：

哎！

大山梁子刮大風，

綠色電能顯神通，

“陽光”普照山寨暖，

和諧邊疆樂融融。

咚叭喳也，咚叭喳！

……

四

重訪“刮風寨”，驚喜撲面而來。

這是早晨，風聲依舊。

“陽光”熱情地遞給我一張嶄新的名片——云南省生態文明示范村。

剎時，我失衡了時空概念的思維，禁不住激情的潮涌，靈魂的高歌：這里究竟是夢中的仙境？還是神話傳說的再現？

目光，網不住眼前彩畫重迭的風生水起。

思維，收不攏靈感盡興翔飛的詩情跌宕。

這里還是從前那個風雨飄搖的“刮風寨”嗎？

那些飄茵落溷的茅草木樓，怎么嬗替成一幢幢色彩繽紛的新樓別墅？

它們在綠樹紅花的掩映下，氣派成一座充滿現代魅力的避暑山莊。

啊！

結束了，山寨那些老態龍鐘的木柴火塘，早己搬遷進了老人心中的博物館；

告別了，山寨沉重的舂米聲，帶著漫長的歷史嘆息聲，拉長成人們永遠的記憶；

熄滅了，松明火燃起的歷史磷光，任憑徹夜明麗的“夜明珠” 吟唱著謳歌“光明”的抒情詩；

消失了，山寨通往深箐汲水的小路，如今“陽光” 把“水龍”牽進了家家新樓，任“嘩嘩”的水聲歡笑不停；

擁有了，電視機、家庭影院、電飯煲、電磁爐、打米機……凡城里人擁有的家用電器，都從神話里跑出來，擠進了山寨人家……

突然，我手機震響。

阿波老人和我通電話。

一串紅糖蘸蜂蜜的話語，全是感今懷昔的驚喜：哦！神啰！神啰！“刮風梁子”的風真神！做夢也想不到，風能為人造福！要不是風能發電站給我們送來“陽光” ，哪有山寨人今天的幸福？

聽著老人的話，我醉了。

感謝風能電力的“陽光” ，給山寨帶來了精彩紛呈的巨變。

美哉，綠色風能之夢，為山寨寫下了一篇“陽光”燦爛的現代詩篇！

壯哉，“刮風梁子” ，高唱一曲新時代的大風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