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以南，懷鄉

云南 封期任

南方以南，懷鄉

云南 封期任

1

海浪。沙灘。仙人掌。

還記得我嗎？還記得我那被南方以南的火焰灼傷的胸膛，曾經裝滿著太陽？還記得有一雙裸露的腳板，終日在滾燙的沙礫中把那一段歲月丈量？

2

我，一個孤獨的懷鄉者，自從搭上南下的列車那一刻起，在南方以南的地方，一個心酸的故事在高高的腳手架上、在低矮的工棚里、在潮濕的某一個角落訴說。

這時，快樂與憂傷薄成紙片，輕如羽翼。

背靠的愛情與力透紙背的文字，為細小的花朵保持淺淺的淚痕。

3

鴿哨紛紛斷裂，紛紛斷裂的還有檐上的炊煙，與窗外的紙鳶。

早年的夢幻，在內心走失，就像一只迷失的羔羊，四處迷茫。

今夜，月光如雪。

我的手指，哆嗦不已，無法從埋伏獵槍的叢林里找回靜謐和純潔。

4

溯。痛。

逆流而上的孤帆，劃動的雙棹，左邊是詩歌，右邊是襤褸的衣裳。

貧窮的腳步開始流浪，南方的椰風吹不醒沉睡的太陽。

他年歡喜的眸子在暗夜的海上，隨波逐流，黯然失色。幾個巨浪涌來，最后的一點堅強，受到前所未有的撞擊。

沉，或浮？

5

日子，冷暖飄忽，誰能把方向給我？

誰能將二月的病痛、蒙塵的面容交給靜默的螺號和咸澀的海水說出？

一只手去憐愛另一只手，喧囂褪盡，灘頭沉寂。

暖意，自掌心滑落。

6

漫長。絕望。成了故事的主旨。

系于末梢神經的一朵浪花，牽引我的目光。

我看見遠海的旋渦深處，有一根水草在掙扎。

我看到潮汐褪盡的沙灘，一把椒鹽遍灑漁人的足跡。

在南方以南的地方，我佇立多年，盡管兩手空空，鳥群飛翔的翅膀擦傷的瞳孔，卻放射出一束光芒。

7

所有的經歷，不再都拖著日夜微妙的陰影。

一截小小的蠟燭，便是一堆漁火，便已照亮歸來的旅途。

遠方的那個家，就像頭頂的草帽，遮蓋海風，以及流浪的悲傷。

此刻一個靈感，自上而下。

一個深遠而遼闊的意境，把南方以南那些酸楚的記憶作為紛呈的意象。

寫成一首詩，抑或一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