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月，我是你的右手

楊瑞

國慶節前夕，兒子在校園不慎摔倒，右前臂輕度骨折，醫生打好石膏后說，30天能康復，但是這個月右手不能活動。聽著我一聲接一聲的嘆息，兒子寬慰我說：“媽，幸虧摔傷的是手，雖然不能做作業，但是不影響聽課，是吧？幸虧剛上高一，課程還不緊張，是吧？”這個傻兒子，老媽雖然擔心他的學習，但更擔心的是他的身體。

從醫院回到家已經凌晨，兒子準備睡覺時感覺到了不方便，非常郁悶。我笑著說：有媽在，怕什么？這個月，媽是你的右手。一晃很多年沒有給兒子穿衣、脫衣了，沒有給兒子擠牙膏、洗臉洗腳了，沒有給兒子穿襪、提鞋系帶了，現在做這些事總讓我很恍惚，覺得時光又回轉到兒子的小學時光。那時兒子每天清晨上學都叫不醒，給他穿衣的時候都閉著眼睛，能多睡會就多睡會。如今再看看床上躺著的大小伙子，一米七零的個頭，穿四十二碼運動鞋的大腳丫，整個一副大人的模樣了。不知不覺孩子長大了，想想再過三年兒子考上大學后，大部分的時間在學校，寒暑假回家也是喜歡和同學在一起。以后工作了、戀愛了、結婚了，相處的時間就更少了，現在能多陪陪兒子，為他做點事情真的很幸福。

如今農村很多夫妻常年在外地做生意或者打工，孩子交給老人帶，成了留守兒童。我的大表姐也是如此，女兒和兒子長年寄養在妹妹家中，一年見不了幾次面，在別人家生活是一件很壓抑的事，姐姐考上大學后，弟弟變得更加沉默寡言，不愛和人交流。去年春節見到大表姐，曾在玩笑中指責過她，說她不是稱職的媽媽，不知道兒子心中想的什么，不知道兒子要什么，母子間沒有默契，看不懂兒子的眼神，給兒子掙再多的錢也沒用，他是自己孤獨長大的。無奈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可能大表姐也很難兩全吧。其實，掙錢是為什么？還不是為了孩子嗎？試想想：孩子長大后，他的成長記憶里缺失父親母親的關愛，該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每天早起為兒子準備早餐，中午變著花樣做午飯，晚上亮著燈等他回家，聽他開心地絮叨老師同學的趣事，看著他的衣服一年年變短、鞋子一雙雙夾腳，這種用細碎的生活串連起來的幸福真是花錢買不到的。可能我沒有遠大的志向，但我確實很享受相伴兒子的感覺。

沒上過高中一直是我心中的遺憾。那時的學生很多都上中專，早參加工作可以減輕父母的負擔，所以兒子的課程從初中我就沒輔導過，課本知識已經講解不了。這次兒子右手受傷倒給我一個接觸高中內容的機會，他每天晚上下了晚自習都會借同學的課本回來，我幫他抄寫當天的課堂筆記，語文、政治、歷史、化學……說真的，文科還好點，數理化真的看不懂，抄筆記也是比著葫蘆畫瓢，有的化學符號還要問兒子，免得抄錯，英語更麻煩，單詞、句子和課文，我不認識它，它也不認識我，抄寫前總要讓兒子講清楚才敢動筆，都成笑話了。

一個月很快過去，兒子如期康復。從醫院回家的路上，突然想起前天晚上他問我，古代人為什么稱媽媽為娘親？我問為何，他說，因為娘最親唄。我想，這大概也是他想對我表達的。作為母親，都愿意照顧自己的孩子，作為母親，更愿意孩子有能力獨自翱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