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園的夢境
雪花已經漸漸融化,嫩綠的葉片間夾雜著的殘雪當然也在暖陽里消退了。梨園的素色比萬紫千紅的燦爛更加激動人心,遲到的我還能在落地的花瓣里幻想出那場盛大的演出。
這是一場孤獨到奢華的演出,不必要任何的異彩紛呈。只一種素色,像是伶人飄飛的水袖,將視野凝在這一處定格。人心分明是在波瀾起伏,卻說不出一句話,因為每一個字都是多余的。你只要靜靜地望著,即便是那花期已然消退,那千樹萬樹的梨花已經在你心里縱情地開放。“縱情”這個詞很久沒有聽到,甚至很久沒有去想它,我們總是在匆忙與俗套的世界里茍活著,究竟為了什么還沒有搞清楚,就只知道收斂自己的情緒,好像只有乖乖地和這世界相處才是正道。
真的缺少一種純粹的熱烈,一種不顧一切的縱情。
我們總是想得太多,于是畏首畏尾地在生活里周旋。即便是原本可以自由飄蕩的筆觸,也早就寫不出深情的詩行。詩人,不,只能算是寫作者的我們,好像已經習慣被現實所收買,習慣按部就班地生活和游刃有余地書寫。悲喜交加的情緒已經變得矯情,興奮或者憤怒也不過是紙上談兵的空想。我們之所以不能像一個純粹的詩人那樣書寫,首先,是因為我們并沒有能像一個詩人那樣去生活,沒有像我們寫的那樣去生活,所以,我們的書寫必然落入現實的窠臼。
草木看似無情,其實草木有心。她們的心沒有那么多現實的招數,只是簡靜地在自己的土地上默默地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