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亞琴,張偉成,沈 睿
(浙江省海寧市人民醫院,浙江海寧 314400)
代謝綜合征(MS)又稱胰島素抵抗綜合征,主要表現為一系列與胰島素抵抗(IR)相關的動脈粥樣硬化和血管疾病危險因素的代謝及生理紊亂,多種物質如視黃醇結合蛋白4(RBP4)、超敏C反應蛋白(Hs-CRP)等與IR密切相關。對于MS的研究,中醫起步相對較晚,也沒有明確病名,但中醫雖無“病”卻有“證”。本研究探討RBP4、Hs-CRP與MS中醫證型的相關性,進一步探求MS中醫病因病機及病理演變過程,現報道如下。
148例代謝綜合征患者均為浙江省海寧市人民醫院2009年7月至2012年12月期間住院患者,辨證屬陰虛躁熱組患者40例,其中男22例,女18例,年齡41歲~67歲,平均年齡58.30歲;氣陰兩虛組患者35例,其中男17例,女18例,年齡37歲~68歲,平均年齡56.97歲;陰陽兩虛組患者31例,男16例,女15例,年齡39~66歲,平均年齡57.03歲;痰濁瘀阻組患者42例,其中男23例,女19例,年齡39~68歲,平均年齡59.57歲;正常組選擇經詳細體檢及心、腦、肝、腎、肺和內分泌等主要臟器系統未見病變,同時中醫辨證均不屬于痰瘀證候者40例,男20例,女20例,年齡32歲 ~69歲,平均年齡56.03歲。各組在性別、年齡、身高等方面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西醫診斷參考2005年IDF代謝綜合征診斷標準[1]。中醫診斷依據中華中醫藥學會糖尿病(消渴病)專業委員會修訂的《消渴病(糖尿病)的分期辨證與療效評價標準》[2],并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3]中糖尿病、高脂血證、高血壓病部分的中醫辨證標準:①陰虛躁熱型:主癥為面紅目赤、咽干口燥、五心煩熱、舌質紅苔黃,次癥為渴喜冷飲、多食易饑、溲赤便秘、舌紅少苔、脈弦細數或細滑數;②氣陰兩虛型:主癥為倦怠乏力、氣短多汗、胸悶隱痛、時作時隱、脈細弱無力或結代,次癥為頭暈心悸、五心煩熱、口渴喜飲、溲赤便秘、舌嫩紅或有齒印;③陰陽兩虛型:主癥為形寒怯冷、面白無華、耳鳴腰酸、苔白、脈沉細或細數無力,次癥為四肢欠溫、大便溏薄、小便清長、陽痿早泄、舌質淡紅、舌體胖嫩、邊有齒痕;④痰濁瘀阻型:主癥為心胸陣痛,如刺如割、惡嘔痰涎、頭暈、頭重如裹、肢麻沉重、舌質瘀斑(點)、苔膩脈滑,次癥為口淡食少、嗜睡、胸腹痞悶、胸悶如窒、口干不欲飲、面色晦暗、舌紫暗、舌下絡脈青紫。辨證標準為具備主癥2項或主癥1項加次癥2項,即可診斷。
凡符合MS的診斷標準,年齡在18~70歲之間,無排除病例標準情況者,均可納入本研究。
年齡在18歲以下或70歲以上;妊娠或哺乳期婦女;妊娠糖尿病和1型糖尿病及其他類型糖尿病者及使用胰島素治療者;繼發性高血壓、繼發性高脂血癥者;合并嚴重肝、腎、心腦血管及造血系統原發性疾病以及精神病患者;自身免疫性疾病、惡性腫瘤和急慢性感染者;近期有創傷、手術者;不配合者。
詢問每位研究對象的病史,測量身高(cm)、體質量(kg)、腰圍(WC)、血壓收縮壓(SBP)和舒張壓(DBP),計算體質量指數(BMI)。并進行各項實驗室指標檢測,如血脂4項、肝腎功能、空腹血糖(FPG)、空腹胰島素(FINS)、尿常規、血清 RBP4、血清hs-CRP,計算腎小球濾過率(GFR)和胰島素抵抗指數(HOMA-IR)。
采用SPSS 17.0軟件進行統計分析,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s)表示,計數資料采用χ2檢驗,組間比較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參數間進行Pearson相關分析,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各組間指標的比較(表1)
2.2 MS組患者血清RBP4、hs-CRP與各項指標的關系(表2)
表1 各組間 BMI、WC、RBP4、hs-CRP、HOMA-IR、SBP、DBP、TC、TG、LDL-C、HDL-C、FPG、FINS 的比較(±s)

表1 各組間 BMI、WC、RBP4、hs-CRP、HOMA-IR、SBP、DBP、TC、TG、LDL-C、HDL-C、FPG、FINS 的比較(±s)
注:與正常組比較:*P<0.05,**P <0.01;與陰陽兩虛組比較:☆P <0.05,☆☆P <0.01;與氣陰兩虛組比較:△P <0.05,△△P<0.01;與陰虛躁熱組比較:#P<0.05,##P<0.01
正常組 陰虛躁熱組 氣陰兩虛組 陰陽兩虛組 痰濁瘀阻組BMI(kg/m2)21.63± 2.80 25.54± 2.17** 25.36± 2.22** 26.12± 2.14** 27.69± 2.34☆☆△△##**組別指標WC(cm)74.97± 5.61 88.83± 6.10** 88.99± 6.23** 89.09± 6.34** 92.77± 6.29☆△#**RBP4(mg/L)21.01± 2.70 23.06± 4.40** 25.72± 5.10#** 29.91± 4.67△△##**30.86± 4.32△△##**hs-CRP(mg/L)0.91± 0.31 1.49± 0.98 3.95± 1.04 5.98± 2.92#* 8.72± 1.43△##**HOMA-IR 0.80± 0.41 1.06± 0.47* 1.18± 0.46** 1.20± 0.44** 1.53± 0.49☆△△##**SBP(mmHg)116.86 ±15.27 148.60±17.45** 154.46±18.40** 148.30±19.17** 158.07±18.60☆☆##**DBP(mmHg)73.40± 9.48 82.80± 9.20** 84.63± 9.73** 89.70±10.79#** 91.47±12.21△#**TC(mmol/L)4.08± 0.57 4.67± 0.96** 4.78± 0.90** 5.43± 1.02△#** 5.40± 1.19△△##**TG(mmol/L)0.96± 0.46 1.72± 1.43 1.89± 1.09* 2.07± 1.40** 2.48± 2.14△#**LDL-C(mmol/L)2.50± 0.69 2.82± 0.62 3.09± 0.77* 3.56± 1.20△##** 3.57± 1.20△##**HDL-C(mmol/L)1.43±0.26 1.11±0.44 1.08±0.22* 1.09±0.38* 1.08±0.36*FPG(mmol/L)5.04± 0.42 6.43± 1.73* 6.66± 2.75** 6.23± 2.37* 7.24± 2.48**FINS(μU/mL)10.19± 3.17 12.14± 6.70 12.40± 4.45 14.34± 6.42** 15.84± 4.60△##**

表2 RBP4、hs-CRP 與各項指標的關系
中醫尚無代謝綜合征病名,多從疾病的不同階段并根據其臨床表現分別從肥胖、消渴、眩暈、胸痹等病證認識加以辨治,這種論治思路難于從整體上闡明MS的發病機制。1995年Stern提出了“共同土壤學說”,認為IR是MS各組分同時并存的基礎。近年來,炎性反應與IR、MS的關系備受關注,MS患者通常處于一種低度全身性炎癥狀態,生理病理變化表現為炎癥細胞因子產生異常和炎癥信號通路的激活[4]。多項研究認為,RBP4、hs-CRP 等物質參與了MS的發生發展。筆者認為,中醫學中腎氣不足、脾失健運致痰濁瘀阻貫穿于MS的始終,與西醫“共同土壤”的認識具有一致性。
本研究顯示,各組血清RBP4、hs-CRP值依次為痰濁瘀阻組>陰陽兩虛組>氣陰兩虛組>陰虛躁熱組>正常組。MS中醫證候為本虛標實、虛實夾雜,脾腎兩虛是主因,痰濁既是病理產物又是致病因素,腎氣不足、脾失健運致痰濁瘀阻貫穿于MS的始終。脾腎虧虛、氣血生化乏源,無以濡養臟腑,使臟腑功能逐漸減退,反而進一步耗損氣血陰陽。疾病初期,雖氣血陰陽失調但正氣尚盛,隨著證型的演變、陰陽失調的加劇,機體由實到虛、由盛到衰、虛實夾雜。疾病初起為陰虛躁熱,勢尚輕淺,熱盛進一步傷陰,陰傷氣耗,而成氣陰兩虛之候,此乃病機變化的關鍵。氣陰虧虛,久必損及真陽,致陰陽兩虛。隨著病程進展,氣血耗傷,營衛周流失常,血行遲滯,形成瘀證。脾腎兩虛致脾運化水濕,腎主水功能失司,水谷精微不能正常輸布化生氣血,而轉化為致病的代謝產物——痰濁。痰濁形成后,隨氣升降,無處不到,病證繁多。痰與瘀相兼為病,互為因果、相互滲透、相互搏結。到病變后期脾腎虛損加重,陰陽失調,痰濁瘀阻,變證百出。同時作為病理產物痰瘀又可阻絡,致氣血運行不暢,臟腑功能減退,陰陽進一步虛損。虛實夾雜,虛損加重,邪實愈盛,病情加重。
將過表達人源RBP4或重組RBP4注射到正常小鼠體內,可以引起機體對胰島素的抵抗[5]。RBP4在小鼠的脂肪組織高表達,它通過滅活特異脂肪組織的GLUT4產生IR[6]。在部分胰島素抵抗人體中RBP4水平是升高的,升高的血清RBP4會損傷肌肉組織胰島素引起的葡萄糖攝取,同時增加肝臟葡萄糖的輸出[7]。CRP 可作為 MS 的重要預測指標[8,9],在某些細胞因子如IL-6、IL-1及TNF-a等刺激下,肝臟合成和釋放CRP,上述細胞因子可通過干擾胰島素信號傳導、增加脂肪分解與纖溶酶原激活物抑制因子1的釋放等途徑導致IR,產生糖代謝異常。本研究經相關分析顯示,血清RBP4與WC、BMI、DBP、LDL-C、FPG 正相關,與 TG、HOMA-IR、FINS、hs-CRP密切相關。hs-CRP與 DBP、LDL-C、TG正相關,與WC、BMI、FPG、HOMA-IR、FINS 密切相關,進一步提示血清RBP4、hs-CRP在MS病情演變過程中的重要性。
本研究探討了MS中醫證型與RBP4、Hs-CRP的相關性,分析了MS中醫病因病機及病理演變過程,通過對中醫辨證和客觀指標關系的研究,能為MS的中醫研究提供一定的理論依據。同時,在臨床中通過對MS高危人群RBP4、hs-CRP的檢測及中醫辨證的分析,可以更好地指導臨床診治、預防疾病產生、延緩疾病進展、改善預后,具有一定的臨床實用價值與社會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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