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旭華,李盛兵
(華南師范大學教育科學學院,廣東 廣州 510631)
一般認為,最早的教師資格考試發軔于1766年巴黎大學藝學院或1782年的美國弗蒙特州。這是有待商榷的。其實最早的教師資格或執教權(licentia ubique docendi)可以追溯到歐洲中世紀大學。中世紀大學被視為最早的教師專業組織[1],當時的碩士、博士學位相當于執教資格證書。本文以最典型的教師大學原型(archetype)——巴黎大學為例①巴黎大學被認為是中世紀教師大學的原型和典范。愛彌爾·涂爾干斷言:我們整個教育體系比如:學院、學位、課程、考試制度等都是從巴黎大學那里發展而來。參見愛彌爾·涂爾干.教育思想的演進[M].李康譯.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3:106.,從分權制衡的視角討論中世紀大學的執教資格授予權(簡稱:執教授予權)。
“執教授予權”是一種審核執教申請者是否具備從事教學資格的權力。起初這種權力由大學所在城市的大教堂主教所壟斷,彰顯了教會是正統教義的維護者[2]。就職禮(inceptio)是教師行會新成員的入職儀式,標志著教師行會對從業人員的認可和控制。在理論上,一個人只有獲得主教授予的執教權,才可能被允許舉行就職禮,才可能有資格加入教師行會。執教授予權和就職禮構成中世紀大學執業準入制度的基本內容。
亞里士多德是最早對分權思想做出系統論述的哲學家。這位古希臘哲人在其著作《政治學》中提出法治優于一人之治(The rule of law is therefore preferable to that of a single citizen)[3]。主張把政府的權力分為討論、執行、司法三個環節,權力活動又應當普遍地、嚴格地遵守完好的法律。
在分權思想基礎上發展起來的制衡學說,形成于資產階級革命時期。資產階級在反封建專制的斗爭過程中,提出國家的立法、行政、司法應當由三個不同的國家機關行使,形成權力間的相互牽制和約束機制,保持國家權力間的平衡狀態,以防止某個機關或個人獨斷專行。18世紀中葉,法國啟蒙思想家、法學家孟德斯鳩在其名著《論法的精神》中論述法和政體以及自由的關系時,強調專制政體與法律水火不容,認為一切有權力的人都容易濫用權力,要防止權力被濫用,就必須以權力約束權力。分權制衡是被西方國家普遍運用在政治體制和其它國家管理活動中的重要法理。
運用分權制衡理論研究中世紀大學,不僅僅因為中世紀本身是一個高度分權、分裂的社會,而且大學正是從這個分權、分裂的社會夾縫中生長出來的[4];更為重要的是,作為一股重要的新生力量:大學的出現,打破了原有權力的格局。教師行會和教會主教圍繞“執教授予權”展開了長期博弈,這是一個權力重新分配、權力圖譜重新構建的歷史過程。
古代沒有執教權和執教授予權的觀念,蘇格拉底、亞里士多德或孔子等這些偉大的教師們都是無證上崗。此類觀念直到中世紀大學誕生才出現。巴黎大學的執教授予權主要有兩個來源:巴黎圣母院主教和圣熱內維耶夫主教。
自查理大帝時期的文化復興以來,法蘭克的教育被教會所壟斷,以至于在主教座堂學校或者修道院學校之外再也找不到其它的教育機構。在那個一座教堂或修道院一般不會超過一個教師(由教士兼職)的時代,不會產生任何有關執教權的觀念。
隨著經濟的發展,12世紀開始,一個以教授與學者身份進行專業活動的人群——知識分子——出現了[5]。學校和學生的大量涌現,特別是教師行會(Collegium Doctorum)的出現,促使教會的管理職責從修道院學校和主教教堂學校延伸到私人辦學領域,并逐漸形成需要取得執教權才能從事教學的審批性管理制度[6]。
在城市里,從事某一職業的手工業者或者商人達到一定數量,就會自發組成行會或商會以維護本行業利益并試圖形成壟斷。教師行會形成的原因和其它行會一樣,也是基于對自身利益的保護,以及對從業人員的控制和對行業的壟斷。
巴黎大學直接起源于巴黎圣母院的主教座堂學校,執教授予權由巴黎主教及其代理人所壟斷也是歷史傳統使然,合情合法[7]。最初,執教權的授予還沒有嚴格的規章制度,主要依靠巴黎主教及其代理人的能力和人品來判斷。一個人是否可以獲得執教權,完全取決于主教的意愿。這種壟斷極易誘發腐敗甚至犯罪現象,例如,向申請人敲詐勒索或買賣執教權。1138年的倫敦會議明確禁止買賣執教權[8]。亞歷山大三世于1159年、1180年以及1179年[9]的第三次拉特蘭會議(the Third Council of Lateran)中一再重申在授予執教權時禁止收取任何費用,違者將被剝奪教會俸祿(benefices)[10]。這表明當時那些禁令并沒有得到很好的執行。比如:1212年,巴黎主教代理人拒絕授予那些沒有交費的申請人的執教權,即便這些人通過了教師行會的考試[11]。巴黎主教行使執教授予權時濫用職權的丑陋行徑,不僅降低了學術水平,損害了學者利益,而且沾污了基督教會的光輝形象。
作為歐洲傳統理性制度化產物的巴黎大學[12],隨著其專業水平的提高,逐步成為一個自治機構,開始要求分享巴黎主教所壟斷的執教資格授予權。要求主教承認教師行會的合法地位;在授予執教權時,應和教師行會協商并要得到教師行會的認可。[13]主教把這些要求看作教師們的無理取鬧。教師行會通過自己的方式予以反擊:拒絕承認未經教師行會同意獲得執教權的人,不參加他們的就職禮,不把他們當作同事看待,通過各種途徑架空他們的權力。主教把教師行會這種“非暴力不合作”行為,視為對自己權威的挑釁。主教宣布,不接受監督的教師是一群“非法教師”;取締那些被他認為不合格教師的執教權;宣布教師行會為對抗主教的非法組織;甚至取消整個教師行會的執教權[14]。
教師行會上訴羅馬教廷,最終獲得教皇的大力支持。1212年,教皇頒布詔書:對于神學院、法學院和醫學院的學生只要被一定數量教師評定為有資格獲得執教權,主事(教會代表)就有義務無條件授予;藝學院執教權的授予,由主事和藝學院的6 名教師共同商議決定[15]。1215年,教廷使節庫爾松為巴黎大學制定了章程①庫爾松(Robert de Courcon,1160-1219年),曾為羅馬教皇伊隆桑三世的特使,主導制定1215年巴黎大學首部章程,庫爾松曾經是巴黎大學的教務長。,確定了教師行會內部的自治權,這標志教師行會獨立法團地位的形成。“大約1220年,教皇再次頒發詔書:主事未經教皇授權,不得將整個教師行會開除教籍”[16]。主事對教師行會的控制權得到了有效限制。
在大學和巴黎圣母院主教的斗爭中,教師行會還探尋到另一個能夠獲得執教權的源頭,這對大學的意義怎么評價都不為過。這個源頭就是圣熱內維耶夫律修院[17]。直到12世紀末期,絕大多數教師及其學校都圍繞在巴黎圣母院周圍,擁擠在狹窄的城島上。這時,除了巴黎主教擁有執教授予權,其它機構都沒有這個權力。但是,隨著城內的學生越來越多,房租越來越高,甚至很難找到住房;也是為了逃避巴黎主教的欺壓:比如教師被迫繳納申請執教權的考試費用,被迫要求發誓服從主教等[18],有些老師跨過塞納河,到位于巴黎南郊的圣熱內維耶夫開辦學校。圣熱內維耶夫不屬于巴黎主教的管轄區,因此,這些師生擺脫了巴黎主教的控制。隨著更多的師生遷移到河對岸,大學和巴黎主教的矛盾又開始復雜尖銳起來。巴黎主教強迫所有的教師宣誓不得離開其轄區從事教學活動,不能蠱惑學生到外地學習。巴黎主教的命令顯然沒有什么成效。巴黎師生還是源源不斷的“偷渡”到圣熱內維耶夫從事教學。巴黎主教和教師行會的戰斗又開始了。教師和學生一如既往的求助于遠在羅馬的教皇。主教的自私、蠻橫不僅遭到了教皇格里高利四世的斥責和鄙視,而且還促使羅馬教廷正式認可了圣熱內維耶夫主教的執教授予權[19]。
起初,由于從教人員的專業水平較低,執教申請人的品行和能力是否適合從事教學,是由主教裁決的。不過隨著教師專業化水平的提高,主教在客觀上已經越來越沒有能力對執教申請人做出恰當的評價。作為最早的教師專業組織——教師行會——隨著其專業自我意識的增強和自治能力的提升,爭取執教授予的話事權也是相當自然的。這種話事權的獲得即是教師行會和巴黎主教長期博弈的結果,也是學術邏輯發展的必然。當然,教皇在其中所起的作用同樣不可忽視。
教皇支持教師行會有其自身利益的考慮。他在拉攏教師行會的同時孤立了王權,而且也趁機削弱了巴黎主教的權力。教皇不想讓遠離羅馬的巴黎主教獨攬大權。通過教師行會對主教的執教授予權實行分權,較好的實現了教皇對主教權力的限制。教皇規定:如果執教申請人獲得一定數量教師的推薦,主教必須無條件授予其執教權。教師行會“執教推薦權”的出現有很重要的意義,這意味著教師行會的專業性權威逐步得到社會認可[20]。
執教授予權開始分為:實質性權力和程序性權力[21]。實質性權力即學術權力。教師行會作為一種新興力量,代表教育發展的方向。隨著其學術權力的上升必然會引發與教會教育壟斷權的博弈。結果,教師行會贏得執教授予權的實質性權力,使得執教權具有認識論上的合法性。這種權力在實踐中表現為教師行會的“執教推薦權”。教會保留了執教授予權的程序性權力,使得執教權贏得政治上的合法性[22]。教師行會借助專業化運動的理性努力和實踐嘗試,組建和強化學者群體,成功的打破主教對執教授予權的壟斷,贏得了珍貴的學術話事權,維護和捍衛了學術自由和學術自治。
教師行會通過和主教長期博弈最終獲得“執教推薦權”,這從某種程度上限制了主教頒發執教權的隨意性。不過,教師行會本身就需要有一套規則保證其“執教推薦權”的權威性和有效性,這就是學位考試制度的真正起源。學位制度的建立不僅有效保證了從教人員的專業水準,而且“提供了去個人化、體制化的支持”[23]。贏得執教權最實質的內容就是通過學位考試。
為了防止教師行會在學位考試中獨斷專行和腐敗,就需要有一種機制對其實行監督,“考試委員會”應運而生。中世紀大學考試是由一個七人組成的臨時考試委員會負責。考試委員會委員由教師行會和巴黎主教分別指定三個老師擔任,考試委員會主席由巴黎主教或其代理人擔任。考試委員會主席在考試過程中僅起主持作用,不對考生發問,也不投票表決。這種人事制度安排,其目的就是防止教師行會在學位考試中對學術權力的濫用。如果說,主教在授予執教權時可能會濫用職權,教師行會也有可能在學位考試中徇私枉法。通過考試委員會這個機構保證學位考試的公平公正,從而保持教師行會和教會權力的相對平衡。
教師行會的“執教推薦權”對主教的執教授予權有較大的牽制。不過主教的執教授予權還是很大的,其原因是,教皇對執教授予權實行的是“雙軌制”政策。也就是說,學生可以通過考試和教師推薦的途徑向主教申請執教權;也可以向主教自行申請執教權(這樣無疑方便擴大教皇在巴黎的影響)[24]。這樣主教和教師行會誰也無法壟斷執教授予權。這與其說是教皇對主教的安慰,不如說是教皇基于自身利益的考慮,說到底,巴黎主教不過是其代理人而已。教皇之所以授予教師行會“執教推薦權”,其目的就是打破巴黎主教對執教授予權的壟斷。羅馬教廷在限制巴黎主教的執教授予權的同時不僅拉攏了教師行會,而且鞏固了自己的地位。只要有必要,教皇可以徑直授予申請人執教權[25]。事實上,教皇就曾直接授予托缽修會成員的執教權,以修會學校制衡教師行會。
在和教師行會的斗爭中,巴黎主教的權力受到了一定的限制。主教不再對教師行會推薦的申請人有決定性的影響力,但這并不意味著主教就無所作為。不管如何,執教授予權最終還是來自于主教。而且主教的權力不僅僅局限于執教授予權,他還擁有執教撤銷權,絕罰①絕罰就是開除教籍,逐出教會;剝奪教友權利,是基督教會一種相當嚴格的懲罰。參見:彭小瑜.教會法研究[M].北京:商務印書館,2003:290-357.(excommunication)權和司法審判權等權力[26]。
對于教師行會來講,巴黎主教始終是一個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只要愿意,主教可以通過各種方式刁難教師行會②總的來說,巴黎主教和教師行會的關系還是不錯的。主教一般是巴黎大學的校友,主教一般也不干預教師行會的內部事務,教師行會有很大的自治權。。例如找借口推遲授予執教權;責備教師行會對不良學生管理不力;甚至因為小小過錯,囚禁教師等[27]。
當圣熱內維耶夫也擁有執教授予權,巴黎主教的壟斷地位被打破了。這樣就有了兩種執教授予權,舊的稱為“下頒之權”(d’en bas),新的稱為“上頒之權”(d’en haut)。從此以后,如果執教申請人受到巴黎主教的敲詐勒索,他們就行使用腳投票的權力。執教申請人可以在巴黎圣母院或圣熱內維耶夫律修院做出選擇。一般而言,圣熱內維耶夫律修院的服務態度比較好些,可能因為是后來者,它要和巴黎圣母院競爭。當執教申請人可以在巴黎圣母院和圣熱內維耶夫律修院之間做選擇,教師行會才從這場執教授予權的博弈中取得最終勝利。
一個人獲得了教會主教授予的“執教權”,是否就可以成為大學教師呢?在理論上是可以的。不過在現實中,還要參加一個儀式:就職禮。就職禮來源于一項由來已久的傳統。一個人如果和老師學習了一段時間(一般是六到七年),并且如果達到了可以獨立執業的水平,老師就會為學生舉行某種儀式,正式將其引入職場。這種儀式就此證明了某些特定的職業團體感,以及對行業全面壟斷的渴望。這就是整個學者行會的基因[28]。
“就職禮”就其本質而言是一種入職儀式,這幾乎是所有行業都普遍存在的現象。不過教師行會的就職禮不僅僅是一種入職儀式,其背后具有豐富的實質性內容。
如上所述,執教權的獲取有兩個渠道:一是經過考試由教師行會推薦;一是徑直向教會申請。我們不清楚有多少候選人是通過向主教申請得到執教權的。可是不管怎樣,教師行會對未經考試得到“執教權”的“教師”保持相當的警覺。這樣就有必要在就職禮上通過某種形式對其進行考核,比如:當場發表演講、辯論。一個平時沒有經過基本學術訓練的人——比如參加辯論、演講等——是很難蒙混過關的。這或許是口試的優勢之一。即使通過執教禮的考核,新教師對大學所負的責任也不會就此終結。在早期階段,執教權獲得者有義務在就職禮結束后,進行連續40 天的論辯活動或“問題測定”;接下來,他還必須留守巴黎大學從事為期兩年的教學活動[29]。再后來,中世紀大學逐步形成了一種制度:獲得執教權的新教師,必須提交一篇公開發表的畢業論文,以供所有學者參考[30]。這是一種極為重要的考核方式,現在許多大學依然保持著這種中世紀大學的遺風。比如德國某些大學,提交一本有分量的學術專著(非博士論文)是成為大學教師的前提條件之一[31]。
中世紀大學通過一系列卓有成效的制度,把那些通過投機取巧竊取執教權的人,最終排除教師行會之外。可以看出執教授予權和就職禮是相互制衡的。這種局面的形成是教會和教師行會長期博弈的結果,在客觀上促進了學術的發展。
1.職業團結和斗爭精神,是教師行會贏得“執教授予權”中話事權的重要保證。權力是爭取的,不是被賜予的。
2.不管是學術權力還是其它權力,如果形成壟斷就易導致權力的濫用。這種基于分權制衡基礎上的“執教授予權”,為我國現行的教師資格制度改革提供了有益參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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