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中加點戲謔——評電影《狄仁杰之神都龍王》的敘事策略

湯方梅，馬 健

(1.重慶理工大學繼續教育學院，重慶 400050;2.西南大學 新聞傳媒學院，重慶 400715)

作為20世紀90年代香港“新武俠電影”的主將，徐克始終堅守“作家電影”創作理念，始終堅持對電影的全方位控制，這在其早期電影《蝶變》中便初現端倪。然而，當年的影壇新秀今已白發老矣，而當年的連集續拍的武俠夢還在，于是就有了這每年一部，連拍10年的俠影承諾。電影《狄仁杰之神都龍王》作為“狄仁杰”系列電影的第二部，講述了青年狄仁杰初入(神都)洛陽偵破唐朝水師遇險案，緝拿幕后真兇扶桑國復仇者的故事。與第一部的宏大歷史(天后登基)背景下的凝重敘事相比，《神都龍王》則更具“大片”精神，“江湖世界”更加紛繁復雜，故事更為玄幻出奇。特別是片中戲謔敘事成分的融入，更是為影片添色不少，卓有成效地實現了電影藝術性與商業性的有機統一。

一、“玄幻”的武俠想象——“巫蠱”情節

“巫蠱”之術自古有之，自漢以來，史學上便有了對“巫蠱”之術的記錄，歷代的文學作品對湘西苗疆“巫蠱”的描摹，也為其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因此，作為一個新奇的未知領域，它自然走入了“新武俠”小說的視域之中，成為其武俠情境想象中一個重要敘事元素。

作為“新武俠”小說環境中成長起來的一代港臺導演，徐克的武俠世界雜糅了古龍、金庸小說的玄幻江湖，不僅有刀光劍影、情意纏綿，更有未知的玄幻巫術，令人生畏、獵人眼球，如:《蝶變》中的“御蝶術”、《笑傲江湖》中的苗人“巫蠱”、《狄仁杰之通天帝國》中的“赤焰金龜”。在導演個人的“巫蠱”元素敘事的情節下，這些現實世界并不存在的物質發揮著超凡的力量，左右著故事中人物的命運。電影《狄仁杰之神都龍王》中，作為惡勢力的扶桑人，他們利用巫蠱之術行兇害人，企圖達到報仇復國的目的。而作為這場陰謀斗爭的犧牲品，茶莊少主元鎮的命運則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變化，身中蠱毒化為“妖狀”，茶廠也成為了扶桑人的復仇工具。不甘命運的捉弄，元鎮逃離孤島，卻無意中放走了圈養的“巨鰲”，影響了唐軍水師的出行，造成了洛陽城軍民的恐慌。自此，影片的主人公狄仁杰得以出場，從而一步步撥開故事的迷霧，破除扶桑人的“巫蠱”陰謀，使有情人得以終成眷屬。

二、“旁觀者”視角——“戲謔”的懸案追訪

徐克鏡頭下的俠客是游走于江湖和世俗的旁觀者，他們擁有超凡的人格魅力和武功技巧，但卻多不為江湖世界所容納，正所謂江湖之大，卻沒有他們棲身的地方:《蝶變》中的方紅葉，一介文士置身武林，以筆為劍書寫江湖恩怨;《笑傲江湖》中的令狐沖，劍傷恩師，信馬由韁;《蜀山傳》中的玄天祖，昆侖破敗，孤身尋找著愛人。因而，江湖對于他們是陌生的，只能以一種“旁觀者”的視角去審視它，用一種“野路子”的方式完成自己的江湖使命。自《狄仁杰之通天帝國》始，“旁觀者”的武俠世界回到了導演所熟悉的懸案追訪情境中，早年《蝶變》的連集續拍情節在“狄公斷案”敘事體系內得以順暢地鋪展，而江湖的哲思解讀也在這種特殊的敘事體系得以很好的發揮，為觀眾呈現了導演鏡頭下的別樣江湖。

在影片《狄仁杰之神都龍王》中，主人公青年狄仁杰是以“職場菜鳥”的形象出現的，出身平平的他被尉遲真金所猜忌，下獄后只能利用“小聰明”騙取沙陀忠的幫助。作為朝廷追查大案的探訪者，他是權力運作體系的“旁觀者”，走進江湖亂世，他頻頻碰壁，大理寺的內鬼束縛著他們追查真兇的腳步。走入真相迷云，冒著被砍頭的危險他面見天后，呈上特殊的解藥。而后，皇族全體被賜“補品”，腥臭的尿液被戲謔地定義為蠱毒的解藥，在皇族集體喝下尿液后，帝國的政治生命得以延續。在片尾，皇上、皇后宴請破案功臣，狄仁杰、尉遲真金等被戲謔地賜以雀舌蠱茶，待茶水飲盡又不得以接受“補品”解毒的命運。最后，古靈精怪的王太醫形象出現，他戲謔地告訴觀眾尿液并不是蠱毒的唯一解藥，多喝水也是可以解毒的，一日10杯的荒唐劑量令準備起身離去的觀眾再次歡笑，從而將愉悅的心情帶出放映廳，傳播給尚未走進放映廳的潛在觀影人群。

三、另類“江湖”——政治的高壓語境

“江湖”作為徐克武俠電影的敘事主體，它是永遠無法寧靜的。政治的“高壓”語境束縛著武林人士的拳腳，他們中有些被圈養，助紂為虐;有些被打壓，包藏禍心而設計報復;從而形成了一個惡人橫行而義士流浪的武林世界:《新龍門客棧》中的隱居的義士周淮安，為救老上司的一兒一女冒險與東廠廠公曹少欽對抗;《笑傲江湖》中的左冷禪，手持東廠文書，甘當廠公的“走狗”。

而在“狄仁杰”系列電影中，導演所設置的江湖同樣是險惡的，被高壓政治環境的捆綁同樣顯示了它的另類風采。《狄仁杰之通天帝國》中，主人公狄仁杰身陷囹圄，監獄外萬惡橫行，天后的強勢登基引來了江湖異端的不滿，一場連環復仇的案件發生。政治的高壓語境，集權王朝的強力舉措，打壓了部分江湖人士的生活空間，武林江湖從而開始新一輪的血雨腥風。到了《狄仁杰之神都龍王》，作為當時萬國朝圣的大國，異國的暴力之徒混跡華夏武林，唐王朝的對外戰爭毀滅了這些人的故土家園，他們與中原武林惡勢力勾結企圖顛覆唐朝的政權，由此徐克鏡頭下的華夏武林延展為以漢文化為中心的大武林，唐王朝的軍事強力激化了民族之間的矛盾，新的奇案又起，青年狄仁杰登場，扛起護國保家的大旗。

(責任編輯 張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