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萍

◎李金鑫

浮萍

◎李金鑫

曾 經

很多時候，我們總是以為還有時間做很多事，有很多時間去懷念過去。其實我們都被時間所欺騙。它匆匆走過之后，你才猛然發現你想做的事情，想去的地方，因為自己一次次推延，最終沒有一次能夠實現。我記得有人說過，人到了一個年齡階段后，會很想回到過去，在過去的某個時間段去選擇當時不敢做的決定，然后幻想過著與現在截然不同的生活。很早之前，我看過一部關于改變時空的電影。是由阿什頓?庫徹主演的《蝴蝶效應》。影片中阿什頓?庫徹飾演的伊萬是個叛逆的孩子，自卑，詭異，無助。兒時的回憶是揮之不去的噩夢，恐懼與不安伴隨著他的成長。備受煎熬的伊萬只好求助于心理醫生，而此次的心理治療徹底改變了伊萬的人生。偶然的嘗試中，伊萬通過自己記載的日記回到了過去。伊萬嘗試用現在的記憶去改變童年的經歷，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他越是想朝好的方面改變卻越是讓現實生活變得更加混亂。到最后事態到了無法控制的時候，他只能選擇回到自己還未出生時就結束自己的生命。當然，每一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我不知道Ting選擇不去上海后會有怎樣的經歷，但不一定會比現在更好，上帝已經給每個人都固定好一個角色，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只能按著它給定的套路演下去。

Ting說她一直都很想回學校去看看，去重新走一遍我們記憶開始的地方。我欣然接受了她的建議，我和Ting約好第二天中午從市區出發，乘22路車直達學校。記得以前等22路車時，我和Ting總是急急忙忙的，每次都是踏著鈴聲到學校，在同學們的注視下走到自己的座位。而這樣的感覺可能再也找不到了。到站以后，我們去了離學校50米遠的小康超市。念書時我和Ting都喜歡吃零食，晚自習結束后我們最常去的就是這個超市。那個時候泡面和汽水就是我們餐桌上的盛宴。走出超市，發現校門左邊的副食店和小吃店都已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厚重的圍墻。門口對面的書店也變成了奶茶店，只有理發店還是原來的樣子。我們去的那天正好是周末，學生正好沒有上課，正好我們能夠順利混進學校。

我們看到曾經一起追逐過的操場，一起生活過的寢室，一起坐過的教室。往事中那些開心的部分突然變得十分清晰。曾經那些任意揮霍的時光突然覺得十分寶貴。我們不知不覺中，失去了太多的東西。念書的時候，Ting的成績很不錯。而我只有在作文方面能和她媲美。有時候我會把很多負面的情緒及思想通過作文表達出來。所以很多時候老師也會認為我的文章里有種不健康的頹廢。很少時候也會被老師叫到辦公室，為我開導思想。我和Ting順著臺階，爬上了教學樓。Ting安坐在臺階上。Ting說以前我們也是這樣坐在臺階上，讓來往的人群從身邊走過，我想努力告訴自己，我們和原來是一樣的，我們從未變過。可事實上，我們卻改變了許多。事業，家庭，生活讓我們都有所改變，踏出學校的那一刻起，我們就被純真拋棄了。只有在學校的時光我覺得才是最純真的。

Ting表現得尤為激動，她的身體不自覺地微微顫抖，說話時有些哽咽。我輕輕地扶著Ting，感覺到了她內心的孤寂。也許我們是該好好地做一個反省。為什么我們總是會為自己封閉的內心找諸多借口？將工作的繁忙作為幌子，不斷縮小自己的圈子。在黑暗中把自己蜷縮成一團，收緊自己，逃避空虛，逃避時間。獨行者的孤獨與寂寞剎那間就有了體會。休息幾分鐘后，我和Ting爬上三樓，轉角第一個教室是我們坐過的教室。幾個學生還在教室里認真復習。他們仍然在為未知的前程努力，就像當初的我們。教室的布置仍然沒有太多變化。狹小、擁擠的空間讓人透不過氣，桌上重疊著厚厚的書籍，學生在這樣的空間里發酵、腐爛。直至成為學校的肥料，讓學弟學妹能吸收到更多的養分。周而復始，循環往復。我和Ting拿出手機，把我們的身影再次作為背景，鑲嵌在學校的風景上。時隔8年的合影，美與不美都不是那么重要。因為我們找到了過往，找到了來時的路，以后也不會再迷失。

命運其實早就注定，誰也不知道我們將用什么樣的形式走完自己的一生。Ting說你還記得我們的班主任嗎？在念高中的時候我就覺得他是一個典型的社會人，在他的眼中，利益和名譽處于很高的地位。他總是一副很嚴厲的樣子，制定了各式各樣的班規來限制學生。上課時沒人敢開小差，一旦被發現后，一頓掌摑是免不了的。甚至回到寢室時也不能大聲說話，安靜地看書是我們最好的選擇。那個時候在學校就會很壓抑。很多時候我都不愿意上課，在這樣的環境中，我感覺空氣都會讓人窒息。我們把書本豎起來，埋下頭蜷縮在墻角，為的只是增添幾分安全感。高二下學期，Y老師被某個學校挖走。我仍然記得他在班上宣布這個消息時得意的神情。而對于我們來說，這也算是個好消息，因為他走后我們的生活至少不會像現在這么壓抑。Y老師走后，我們一直就沒有了他的消息。直到大學時，我才在一位高中同學那里得知，Y老師因為肝癌末期，已經去世了。剛得知這個消息時我的內心是很沉重的。我不知道Y老師在離開人世之時有怎樣的想法。但我確實是深感遺憾的。作為一個老師他是成功的，他既贏得了榮譽，又贏得了生活。但他卻敗給了命運。為了應酬，抽煙、酗酒對于他來說是工作的一部分，但到頭來結局又能怎樣呢？能重新用利益名譽換回生命嗎？

未完待續

（責任編輯 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