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蟬

葉特生

“十七年蟬”是蟬世界里最長壽的。平時只藏在美國東部地下，蟄伏十七年始出，附上樹枝蛻皮，然后交配。雄蟬交配后即死，母蟬亦于產卵后死。生命的每個環節都浪漫，甚至有濃濃的悲劇味道。

一首關于蟬的歌：“十七年埋藏，十七年沉默，十七年煎熬，十七年的惡劣環境。如今度過了，在枝蔓上完成由蛹到蟬的蛻變，它展開薄翼，一鳴長飛。愛的種子已撒在泥土中，十七年后，又是一曲愛的期盼。”

夏至，又是蟬兒破土而出的時候，從卡羅萊納州到紐約，數十億只蟬隨著溫暖氣候，一批批鋪天蓋地鉆出，爬到樹木、電線桿等豎立的目標上，發出歡樂喧鬧的叫聲，引誘雌蟬交配，驚人的蟬類大合唱。這是自然界一場盛大的集體婚禮。對蟬來說：婚禮也標志死亡。因為鼴鼠、蛇、螳螂和黃雀，也在進行歡樂的大餐會。

人也是食蟲獸。美食家說：剛爬出土或剛蛻殼的蟬，以滾油烹炸，味道比油炸軟殼蟹好。華盛頓和芝加哥，這幾天蟬鳴聲中，正舉辦無數吃蟬大會。

一生長壽卻生活在黑暗地底，就只有這幾天出現在陽光下，長出翅膀，享受生活，然后就完結。在死亡前，蟬生活的唯一目的就是尋找交配的伙伴。蟬不怨，老老實實服從造物安排，走完一生，為這世界加添姿彩。

美國東部土生土長的人可以根據蟬來計算自己的生命。今年他也許還是小孩，結婚時，蟬又出現；到自己的孩子上中學時，再出現，臨退休，又來了；如果長壽，到了晚年，還能再見一次。

（摘自《課外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