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我個人來說,鄉(xiāng)村建設始于大二的某個夜晚。
當時恰值新千年前后,全社會都在分享著千禧年的狂歡與期待。作為“以農為本”的農業(yè)大學校園,一方面,與正處在產業(yè)化轉軌的其他高校一樣,考研、四級、校園戀愛無疑成為大學生們的真正主旋律;但另一方面,“三農”問題和社會矛盾又是如此嚴峻,每寸空氣似乎都充滿著憂慮、憤怒、焦急與熱切。既然高考時就已鐵心報考農大,我一入學就帶著無比的熱情與對現代大學的浪漫想象加入了一個有著鮮明立場與歷史傳統的支農學生社團。
與很多新加入“支農”社團的朋友們一樣——一夜之間,忽然發(fā)現原來自己并不孤獨,來自全國各地似乎懷著相似理想與經歷的我們走在一起,“抱團取暖”所帶來的熱度與相見恨晚的感覺讓我們十分興奮!海闊天空、秉燭夜談、通宵達旦那是常有的事。剛從十多年應試教育牛角尖中鉆出來,最讓我們發(fā)自內心并全身心投入的,與其說是我們對社會問題的理解有多深刻,不如說是對青年人奔放理想的一種必要安置。因此,氛圍對我們來說更為關鍵。在這里,雖然我們做不了什么,但至少可以嘗試去關心,雖然我們可能什么都沒有且在實踐中幼稚可笑和破綻百出,但激情、對現實大膽的評論與嘗試介入的熱度,似乎已成為對無聊大學生活巨大同化力量的有效防御。
自然,在周圍同學、室友和老師眼里,我們都是離群索居的一群,沒能與身邊同學打成一片……然而,當離開那個充滿“愛情童話”與壓抑電玩聲的宿舍時,我們卻能找到屬于自己的認同與適合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