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看到楊慶祥《80后,怎么辦?》(編者注:本刊2014年6期發表時改為《希望我到那條路》)這篇文章,第一時間里曾產生很多錯愕,在腦海里久久盤旋:這是誰在說話?以什么語氣說話?存在統一的80后群體嗎?這個群體陷入危機了嗎?因為我知道作者楊慶祥也是80后,所以這讓我更加糊涂。一個80后說“80后,怎么辦?”這究竟是自問,還是將自己拎出來問別人?是以先覺者自居而喚醒后覺者指點迷津嗎?他怎么知道別人還在沉睡,而不是如他一樣已經醒過來各自尋路呢?
我想這是楊慶祥此文面臨的最大難題。他既在80后之中,又想置身在80后之外;既有可能是問題的當事人,又想成為問題的審判者,于是不可避免地有幾分尷尬。問題的癥結就出在80后這個稱謂上。這是一個既實又虛的稱謂。我們都是1980年后出生的人,我們確實面臨著相似甚或相同的社會形勢與時代困境,可是我們又是獨立的個體,既不是綁在一起的連體兄弟,也不是程序相同的流水線上的產品,所以我們的認識與反應都可能迥異。也緣于此,當我看到楊慶祥在文中發問:“我們是誰?我們屬于哪個階級?我們應該處在世界史的哪一個鏈條上?”的時候,竟然啞口無言,一個都回答不出來。倒是最后一問:“我們應該如何通過自我歷史的敘述來完成自覺的、真實的抵抗?”因為有“自我歷史的敘述”幾個字,讓我覺得有幾分作答的可能。實際上,我這篇回應文章也可以算是一份“自我歷史的敘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