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離職”的美國防長

程蒙

2014年11月24日，西方感恩節前夕，美國總統奧巴馬在白宮玫瑰園發表了一段特殊的致謝辭：“近兩年來，查克·哈格爾一直是一位模范的國防部長，現在是時候讓他結束使命了。但我覺得我是幸運的，這兩年來一直有他陪伴在身邊，我很感激。”

奧巴馬炒了親密戰友

奧巴馬的這份致謝辭中的主角，剛剛宣布辭職的美國國防部長哈格爾，出人意料地成為了近期的一個熱點人物。之所以說出人意料，是因為哈格爾沒有丑聞，也沒有身體健康原因，辭職甚至沒有公布任何理由。所以這一切都讓哈格爾謝幕的事件變得撲朔迷離。《經濟學人》雜志略帶調侃地猜測說：“在深陷困境之時，找個人炒了，也許這就是華盛頓一貫的做事方式。”

對于哈格爾在過去21個月里的工作，奧巴馬公開表示贊賞。然而聽到老板的稱贊，68歲的哈格爾臉上并沒有流露出愉悅的表情。就在幾周前，哈格爾還表示愿意掌管好五角大樓，直到奧巴馬的總統任期結束。在出任防長之前，哈格爾曾是奧巴馬同時期的聯邦參議員，越南戰場上的殘酷經歷讓哈格爾對美國過度參與伊拉克戰爭持批評態度，這與奧巴馬走出泥潭的觀點不謀而合，從那時起，兩人成為朋友。

然而，由于近期極端組織已經殺害了3名美國人質，奧巴馬撤軍、停戰、不惹事的政策越來越受到質疑。美國《福布斯》雜志認為鴿派防長此時辭職，可能是弱勢總統面對壓力時的丟車保帥。不過也有跡象顯示，五角大樓與白宮之間的裂痕早已顯現。

幾個月前，當白宮聲稱極端組織威脅有限的時候，防長哈格爾就將它描述為中東最大的威脅：“這絕非一般的恐怖組織，這是前所未見的恐怖組織，我們必須做充足的準備。”今年10月，哈格爾再度以非常不客氣的口吻給美國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蘇珊·賴斯寫了兩頁紙的備忘錄。盡管后來賴斯在采訪中稱可以淡化分歧，但是三周后，哈格爾的辭職似乎印證了外界的某些猜測。美國《政客》雜志認為，五角大樓有自己的語言與文化，外人要想融進這個圈子并不容易。而和與五角大樓的同事在一起相比，哈格爾與士兵們在一起時似乎更放松。

11月21日，美國國會眾議院議長博納宣布，由于奧巴馬在落實醫改法案的過程中，行使了超出憲法賦予的權力，共和黨控制的眾議院已正式向法院提出了起訴，這使得美國的府院之爭進一步激化。三天后，奧巴馬政府中唯一一位共和黨成員哈格爾宣布辭職，這使得美國媒體更加確信哈格爾是兩黨斗爭的犧牲品。

誰來接手？

當然，在哈格爾謝幕之后，白宮面臨的頭號難題便是到底找誰來代替他的職務。美國《時代》周刊認為，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為無論誰來接手，都必須接收哈格爾留下的這個爛攤子。又有誰能比哈格爾技高一籌呢？

哈格爾最突出的性格特點是什么？在美國公共電視臺看來，是謙遜。但性格謙遜并不足以成為在華盛頓安身立命的法寶。此前，哈格爾的兩位前任蓋茨和帕內塔都曾在自己的回憶錄中抱怨，在奧巴馬的任期內，白宮對五角大樓干預過多。蓋茨曾說：“盡管人人都對我很‘友好，但真正做點事情卻很困難。”

美國防長如同美國總統的拳頭，但在現實的約束下，哈格爾被束縛了出拳的手臂而難以發力，也因此被認為領導力有限，缺乏陽剛之氣。目前下任防長中呼聲最高的有三個人，其一是民主黨人米歇爾·弗盧努瓦，前任美國國防部副部長，曾是五角大樓主管政策的三號人物，有奧巴馬國家安全政策主設計師之稱。與鴿派的哈格爾不同，弗盧努瓦是軍事鷹派，而且與奧巴馬核心圈子關系融洽。在她看來，美中關系與眾不同，但肯定不是敵對關系。

不過，在哈格爾辭職當晚，弗盧努瓦與奧巴馬溝通，稱出于家庭考慮，無意出任防長一職。在美國媒體看來，出任美國首任女防長，對于年僅53歲的弗盧努瓦來說，極具誘惑力。她只是不愿背上奧巴馬最后兩年任期的政治包袱。在美國媒體看來，弗盧努瓦更愿意出任下屆美國政府防長，而非為奧巴馬賣命。

65歲的羅德島州民主黨參議員杰克·里德也不愿意出任國防部長，這位美國參議院軍事委員會成員是位國防專家，奧巴馬很早以前就考慮過提名他做防長。不過羅德再三表示，參議員的職位更適合自己。

阿什頓·卡特，60歲，這個民主黨人是前任國防部副部長。和弗盧努瓦一樣，卡特也成長于五角大樓，在國防部內部有較高支持。不過無論誰出任下任國防部長，妥善處置極端組織的威脅，都是當務之急。

成為美國的國防部長就意味著要掌控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戰爭機器。究竟是鷹派執政，還是鴿派當道，也許結果會有不同。鴿派的哈格爾上臺之初，《時代》周刊曾評論：“美國20多年來的干涉行動可能走向終結了。”而如今，哈格爾謝幕了，《華盛頓郵報》戲謔說：“如果奧巴馬這兩天照照鏡子，那么他一定會看到另一個身影，那就是前任總統小布什。”

奧巴馬所在的民主黨在中期選舉失利后，外界普遍猜測奧巴馬會給政府內閣換血。但奧巴馬口中的“模范防長”成為奧巴馬內閣中首個下臺的部長級官員，卻出乎所有人意料。《華盛頓郵報》回想起八年前的一幕：2006年11月，時任美國總統小布什在國會中期選舉中遭遇滑鐵盧，同時失去國會參眾兩院的控制。當時正值伊拉克戰爭陷入泥潭，那次選舉被視為民眾對不受歡迎的伊拉克戰爭的批判。投票結束的第二天，時任國防部長、伊拉克戰爭總設計師拉姆斯菲爾德遞交了辭呈。

當時，拉姆斯菲爾德主張將伊拉克交由伊拉克政府來管理，美國軍隊逐步撤出伊拉克。而在他辭職之后，小布什政府沒有帶著美國軍隊從伊戰泥潭中拔出，反而向伊拉克增兵。有媒體注意到，在哈格爾辭職前，奧巴馬政府也有向伊拉克和敘利亞增派力量的跡象。

哈格爾最大的錯誤是什么？美國《政客》雜志嘲諷地說，哈格爾最大的錯誤就是當初接受了防長這一職務。哈格爾上臺之初，美國面臨著必須盡快撤軍并大幅縮減財政開支的局面，因此軍事鴿派的哈格爾便成了財政鷹派的有利選擇。而如今，為了表現自己的強硬，奧巴馬又要拿鴿派的哈格爾開刀，這只能說哈格爾時運不濟。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