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碼安徽自貿試驗區

吳明華

時值隆冬，安徽自貿辦內卻熱火朝天。自9月24日揭牌以來，安徽自貿試驗區建設一直在緊鑼密鼓地進行。按照“一個月內基本成型、兩個月內步入軌道、三個月內形成成果”的時間節點要求，首批制度創新成果將發布在即。

盡管一舉一動都備受人們矚目，但自貿試驗區究竟是什么，很多人仍然不了解。作為一項新生事物，在普通人眼里，自貿試驗區始終蒙著一層神秘的“面紗”。為了揭開“面紗”一探究竟，近日《決策》記者實地探訪了正在籌建中的安徽自貿辦，并獨家專訪了自貿辦有關負責人，詳細解讀自貿試驗區是什么、安徽怎么干。

“國家布局，安徽不晚”

作為安徽發展中具有極其重大里程碑意義的事件，安徽自貿實驗區獲批的臺前幕后頗受人們關注。

對此，安徽自貿辦有關負責人首次披露說，對于自貿試驗區，省委、省政府一直高度重視。2013年上海自貿試驗區剛獲批時，安徽就開始謀劃這項工作。2014年就向國家提出了申請， 2017年又做了方案，并向國務院上報。而且，連續幾年全國人代會上都作為安徽代表團的一號提案，也得到了黨和國家領導人在不同場合的關心和關愛。

在國家布局的同時，安徽也在積極做準備。功夫不負有心人。自貿試驗區申報工作，在今年1月份的時候終于有了突破性進展。根據國家的要求和賦予的戰略定位，省里開始起草總體方案。

據透露，方案起草過程也很不容易，因為時間緊、要求高，而且方案也是開創性的。經歷了好幾個月，前前后后改了幾十稿，僅征求國家部委的意見就有幾百次。在這個過程中，得到了國家部委的大力支持，各個部門也付出了很多心血。有時為了一個條款、爭取一項支持，從主要領導到工作人員都是加班連夜的干，“特別是正值疫情期間，壓力很大”。

方案起草完成之后，國家50多個部委進行了會簽，層級很高。經黨中央、國務院審議審定，8月30號國務院正式發布了總體方案。9月24日揭牌，10月15日省里召開了第一次領導小組會議，進展很快。

安徽是第六批獲批自貿試驗區的省份，有些人擔心安徽獲批是不是晚了。對此，安徽自貿辦有關負責人明確表示，安徽其實不晚，“國家需要安徽在這個時候，為國家完成一些制度試驗和戰略推進的要求”。

從全國來看，第一批國家在上海設立了第一個自由貿易試驗區，進行了外商投資負面清單的探索，“當時就是直接對標中美貿易談判中的外商投資負面清單，因為這個清單要找一個地方試驗，上海自貿試驗區就承載了為國家試制度的使命，所以叫試驗區”。

第二批廣東、天津和福建，沿海的3個點分別針對粵港澳大灣區、京津冀和兩岸經濟合作，針對性很強。第三批是面上的布點，中西部7省加上浙江。到這個時候，人們就可以看出，自貿試驗區是國家從戰略的角度進行點線面布局的。接下來是海南和沿邊6省。到第六批，安徽終于進入自貿試驗區“大家庭”。

“自貿試驗區是國家戰略、國家布局，安徽獲批也是國家戰略的需要。”在安徽自貿辦有關負責人看來，安徽獲批后，長三角自貿試驗區就實現了全覆蓋，有助于推進長三角一體化發展重大戰略;安徽自貿試驗區的特色是科創，這也跟國家大力推動創新驅動發展戰略有關，它承載了國家的重要使命。

“最大的政策是先行先試”

有些人認為，自貿試驗區是一個類似于自貿區或出口加工區的概念，實際上并不是。

安徽自貿辦有關負責人表示，自貿試驗區既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自由貿易區，也不是人們比較熟悉的出口加工區。自由貿易試驗區到底是什么？“它其實是在一個限定范圍內，為國家探索制度性的經驗和事項的區域”。

跟很多人理解的不一樣，自貿試驗區沒有傳統的稅收減免等優惠政策，自貿試驗區最大的政策是賦予地方先行先試的權力。同時，國家也要求地方主動改革和探索創新，“沒有什么政策，就是給了一塊牌子讓地方去闖、去試。習近平總書記說，大膽試、大膽闖、自主改，這9個字是自貿試驗區的核心”。

那么，安徽自貿試驗區到底要試什么、闖什么、改什么？

據透露，自貿辦正在按照省委、省政府要求的“9+3+N”的框架在推進，“9”是9大方面任務，“3”是3個片區，N是根據需要再增加的內容。

在9個專項中，營商環境、投資、貿易和金融開放等4個領域是所有自貿試驗區都要探索的內容，“作文題目一樣，但答案并不一樣”。

比如，上海自貿試驗區的營商環境直接對標世界一流。“安徽在營商環境方面也很有特色，“四最”營商環境被國務院認可了，納入了總體方案。自貿試驗區則是要把“四最”營商環境具化成創新的事項。”安徽自貿辦有關負責人詳細解釋說。

在投資領域，自貿試驗區要把負面清單用活用好，吸引更多的外資入駐;在貿易領域，要讓貿易更好的服務實體經濟發展，擴大貿易規模，提升貿易的競爭力，這也是自貿試驗區的題中之義。據透露，在貿易領域，安徽將來可能在跨境電商、口岸發展，特別是長三角口岸協作方面，做一些探索。金融領域，則是圍繞自貿試驗區主導產業、重點事項，更好發揮金融活躍血脈的功能。

產業、科創和服務國家重大戰略，這三方面內容是安徽特色。產業方面，在現有基礎上，自貿試驗區將圍繞全產業鏈的發展來做一些系統的探索，梳理和打通一些重點產業發展中的堵點和痛點，整合境內外資源提升產業國際競爭力，形成制度性的產業發展經驗。

“自貿試驗區最后還是要回歸到服務產業、服務實體經濟、服務經濟社會發展當中來。”安徽自貿辦有關負責人說。

科創是安徽自貿試驗區最大的亮點，也是自貿試驗區的“題眼”。安徽科創有很好的基礎，在科技策源地建設中，自貿試驗區要形成一整套的建設機制，在科技成果轉化方面要有開創性的制度經驗，要吸引國際一流人才，在引進人才中形成一系列集成性的機制，這是安徽自貿試驗區的“答卷”。

集成性改革，打造制度競爭力

在營商環境、科創等方面過去也一直在改革。那么，自貿試驗區的改革有什么樣的不同？

要吸引國際一流人才，在引進人才中形成一系列集成性的機制，這是安徽自貿試驗區的“答卷”。

對此，安徽自貿辦有關負責人認為，自貿區要做的是集成性改革。比如在引進科技人才中，自貿試驗區搭建離岸人才中心，這其中涉及到科技、人社、人行等各個領域，就需要進行系統集成。特別是在引進國際高端人才中，遇到的一些問題可以通過自貿試驗區的平臺來解決。

“自貿試驗區反對碎片化、零散的探索，原來可能大家各干各的，現在就要聚焦，進行多部門的賦權和聯合支持，這樣才能形成安徽模式。”安徽自貿辦有關負責人認為，安徽經驗、安徽成果要服務國家，自貿試驗區的改革探索就有了更高的意義。

從深層次看，在更高水平的開放中，要從要素開放向制度開放轉變。而制度性開放和制度性系統集成，正是自貿試驗區要去探索的。要素資源是有限的，未來發展不再是靠要素資源投入，而是靠制度競爭力，“通過集成性改革打造制度競爭力，這是對自貿實驗區比較深層次的理解，也是未來發展很重要的引擎”。

因此，自貿試驗區對外開放的真正內涵，不是通常意義上的引進外資、擴大進出口、引進境外人才等，而是對標國際先進規則和制度，“將來我們的產業、科技要去國際上競爭，要取得國際話語權，就需要現在主動去對標世界最先進的規則”。

貿易是產業的延伸，沒有有競爭力的產業哪來的對外貿易;沒有好的營商環境，沒有好的投資機會，外資也不會來。在安徽自貿辦有關負責人看來，自貿試驗區要把這些做好，外貿、投資等是結果，而不是導向，導向還是要主動對標國際規則。

不是政策“洼地”，而是制度“高地”

很多人關心，自貿試驗區劃定的范圍會不會變成了一個封閉的區域。

對此，安徽自貿辦有關負責人表示，自貿試驗區關鍵是試制度、試規則，未來不會像海關特殊監管區域一樣，成為有物理圍網的封閉區域，而是一個引領性的區域，是助推經濟社會發展的“發動機”。

雖然沒有圍網，但是有限定的范圍，因為自貿試驗區還有一個重要使命，就是防風險。開放是有風險的，只有在自貿試驗區的范圍內先去試。如果有風險也是限定在120平方公里的范圍之內，這也是中國特色經驗。在這個區域內試驗成功了，制度證明是可以使用、沒有風險的，就推廣到全省，乃至全國，這是自貿試驗區的意義所在。

也有人擔心，自貿試驗區對周邊地區會產生“虹吸效應”。

對此，安徽自貿辦有關負責人表示，在自貿試驗區布局的時候，省委、省政府有整體的考量。在起草方案時，省委、省政府向國家建議把片區放在合蕪蚌，就是考慮到輻射帶動作用。

在10月15日安徽自貿試驗區建設工作領導小組第一次會議上，省委書記李錦斌明確提出三個片區的定位：合肥片區要著眼帶動江淮、輻射全省;蕪湖片區要著眼帶動皖江、輻射皖南;蚌埠片區要著眼帶動沿淮、輻射皖北。

“雖然是對三個片區的定位，但也闡釋了自貿試驗區更重要的是要輻射帶動的作用。”從這個角度來說，自貿試驗區的輻射帶動作用應該遠遠大于“虹吸效應”。安徽自貿辦有關負責人認為，自貿試驗區的特點，也決定了它不是一個政策的“洼地”，而是制度的“高地”。

同時，安徽自貿試驗區已經在積極探索和周邊地區進行有益互動。未來也會推動自貿試驗區在全省的聯動發展，包括自貿試驗區聯動區的建設，還有產業聯動、政策聯動、項目聯動等。在安徽自貿辦有關負責人看來，其他13個地市也要主動去跟三個片區聯動，放大自貿試驗區的效應。

協同推進，贏得發展先機

當下，安徽自貿試驗區正在有條不紊地快速推進。人們關注，自貿試驗區建設對安徽發展將會帶來怎樣的機遇。

對此，安徽自貿辦有關負責人認為，安徽能納入國家戰略布局，本身就是很重要的機遇。特別是在目前階段，安徽已經有了很好的發展基礎，很多時候不再是拼優惠政策，更多的是看有沒有發展機會，“機會把握住了，在未來幾年甚至幾十年中，就會贏得發展先機”。

自貿試驗區是先行先試、自主發展的區域，國家賦予先行先試的權力，圍繞自貿試驗區國家部委會賦權，這方面意義特別重大。在推動長三角一體化發展中，自貿試驗區建設也非常關鍵。安徽要跟長三角等高對接，需要有一個區域能夠跟長三角在一個平臺上進行對話，自貿試驗區就是很重要的對話平臺。

目前，安徽自貿試驗區進展如何？據透露，到2020年底，在自貿試驗區揭牌100天的時候，會公布首批創新事項，在營商環境、產業和科創領域都會有一些突破。

由于自貿試驗區是一項開創性的工作，對于這項工作的理解和認識都有一個過程。在安徽自貿辦有關負責人看來，在推進過程中需要各個部門，包括社會各界給予更多的支持，“大家協同推進，才能把這項創新性工作做實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