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川藏兵站部某汽車團當兵鍛煉沒幾天,就被列入24人運輸小分隊的名單,跟隨車隊向高原運送油料。
首站始陽
清晨陽光燦爛,我們的車隊從營區出發。按照慣例,團領導和威風鑼鼓隊在大門口列隊歡送,祝愿西征的勇士一路平安。到20公里外的某油庫加注完油料,車隊進入樂雅高速,我的川藏線之行就此拉開了序幕。
這天行駛的路程很短,車過雅安,距離目的地始陽只剩25公里。始陽是國道318線的一個重鎮,也是汽車部隊西進的第一站。隨著車輛和行人的逐漸增多,車載電臺不斷傳來連長劉勇的提醒:“紅綠燈路口,注意橫穿的摩托車,不要搶道,減速通過。”駕駛員楊宗告訴我,要盡量避免剮蹭事故,即使過錯在對方,也會影響整個車隊運行。一路有驚無險,中午,車隊安全駛入始陽兵站。
按照運行計劃,下午是休整時間,可午睡剛過,劉連長就吹響了集合哨。這次為了鍛煉新同志,每臺車都安排了一名實習駕駛員,他們對裝掛防滑鏈都頗為生疏。老班長講解示范后,我第一個要求進行練習。沒想到,剛拎起鏈條我的肩膀便往下一沉,看著不太粗的一條鐵鏈,足足有40多斤。訓練結束后,劉連長對我在訓練中的表現提出了表揚。
挺進康定
穿過新溝,進入二郎山路段,地勢陡然升高,車隊在崇山峻嶺中穿行。“后面的路越來越艱險!”戰友嚴福微提醒道。我從車窗放眼望去,只見寬闊的公路變成了剛剛能錯車的窄路,上山的道路崎嶇蜿蜒,公路的一旁便是一眼望不見底的深溝。山體上大大小小的塌方區和路旁車禍事故留下的車輛殘骸,顯露出二郎山作為“川藏公路第一險”的猙獰面目。
車出二郎山隧道以后,前面便排起了長龍。連長劉勇下車到前面勘察情況,幾分鐘后,對講機傳來消息:“山下5公里處有兩輛貨車追尾,道路暫時無法通行。”趁著休息的工夫,車隊的駕駛員對車況進行了一次全面檢查。我跟在楊宗后面,看他一會兒鉆到車底,一會兒敲敲輪胎、擰擰螺絲。繞車一周后,楊宗放心地說道:“轉向、制動、離合、油路、燈光、電路、輪胎、傳動都沒問題。”對于川藏線的汽車兵來說,在路上挨凍受餓是家常便飯。實在撐不住了,就鉆進駕駛室翻出干糧,兩塊干硬的面包,一瓶冰冷的礦泉水就是我們的臨時午餐。等道路疏通,車隊趕到瀘定兵站時,已是14時40分。草草吃口午飯,稍微休息一下,車隊還得趕往下一站,上午堵車的時間要在路上補回來。怕大家犯困隨行的運訓參謀譚衛軍時不時地在電臺里講幾個笑話,反復提醒駕駛員保持清醒。隨著海拔的逐漸攀升,溫度也隨之降低,為了防止打瞌睡,駕駛員楊宗干脆把車窗搖到底,讓冷空氣灌滿整個駕駛室。
翻越折多山
不知什么時候,副連長鄧先啟叫醒了我:“起床了,召開黨小組會。”一看時間,凌晨5時37分。原來,折多山突降大雪,連長召集黨員骨干,研究今天車隊運行的注意事項。折多山一年四季都有冰雪覆蓋,盤山公路大約52公里,天氣好的情況下,需要行駛2小時。像今天這樣的風雪天氣,運行時間和道路狀況都難以預料。經過商議,大家很快拿出對策:由駕駛經驗豐富的四級軍士長龔永旭駕駛頭車,控制車隊的行駛速度,連長劉勇負責收尾;提前1小時出發,爭取在路面積雪和結冰前通過折多山;車隊進入山路后,立即裝掛防滑鏈……
車隊一頭扎進茫茫雪霧中。從山下到山上,雪下得越來越密,能見度降到不足20米。車行至一個彎道處,上士李靜駕駛的車突然打滑,右前輪陷入路旁的一個冰槽。連長立即命令車隊停止前進,組織大家展開救援。我和戰友們拿著鐵鍬,將硬冰一點點鏟開,再把防滑沙一層層鋪到車輪下。這時,駕駛頭車的龔永旭也趕過來,他坐進駕駛室,掛上倒擋,大膽而謹慎地穩好離合器接觸點,穩加油門,險車如脫弦之箭一拱退上了路。
情暖新都橋
漫漫風雪路,讓汽車兵們疲憊不堪,到達新都橋兵站以后,大家沒有急著休息,而是趕緊為心愛的戰車洗去一身塵土。
20時,大家就早早休息了。帶隊的3名干部為了讓戰士們睡個好覺,主動承擔起車場警衛的職責。聽到這個安排,我主動請纓,要求站一班崗。連長為了照顧我,把我排在了第一個。入夜以后,氣溫驟降,穿上大衣,仍然覺得寒氣逼人。正當我陷入沉思的時候,連長打著手電走了過來。對問口令后,連長詢問了執勤情況。知道一切正常,他向戰士們住的房間走去,他說要去看看大家睡得實不實,有沒有出現高原反應。夜更加深沉,平時的2個半小時過得很快,現在卻分秒難熬。等到副連長鄧先啟來換崗的時候,我已經凍得瑟瑟發抖,雙腳邁不開步。夜無眠,我切身體會到了川藏線汽車兵的艱辛。
由于身體原因,我沒有再往前走了。深藍的天空再次放晴,我們在兵站翹首企盼戰友們早日凱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