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5日清晨,關中某機場,薄霧彌漫。
隨著指揮員一聲令下,機長姬萬超嫻熟地操縱著飛機如利箭般升空,帶領機群朝著近千公里外的演習場奔襲而去……
“高度××,速度××,航向××度,改平!”
“鎖定目標!投彈!”
姬萬超短促而有力的命令剛落,數枚炸彈從彈倉傾瀉而下,“敵”目標瞬間變成一團火海。
“全部命中,最小彈徑偏差2米,成績優秀!”從地面傳來指揮員激動的聲音,姬萬超緊繃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笑容。這一刻,離他被診斷患上癌癥,已經過去整整570天!離他拿到復飛證明不到7個月!
姬萬超,蘭空轟炸航空兵某團正團職飛行員,一級飛行員。駕機13年,安全飛行2500多小時,參加完成重大演習科研任務30余次,榮立二等功1次、三等功2次。
時針撥回2012年8月。完成了當天的訓練課目,剛從戰機上下來的姬萬超略顯疲憊。他摘下頭盔,卻發現脖子上微微鼓起了一個腫塊,當時正處在備戰突防突擊競賽性考核的關鍵期,所以他并沒有在意。兩個月后,姬萬超和戰友在空軍451醫院進行例行性檢查。“你脖子上的腫塊我們需要做進一步檢查。”主治醫生反復查看報告單,猶豫地對他說道。“沒啥問題,總不會影響飛行吧。”樂觀的他根本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10月22日,姬萬超轉院來到北京空軍總醫院,兩天后一張病情確診單輾轉來到他手中——腮腺黏液表皮樣癌。
短短的一行字如同晴天霹靂!讓姬萬超的心頓時翻江倒海!
姬萬超的家鄉在河南農村,自幼崇拜軍人,更羨慕飛行員的他立志改變祖輩世代為農的面貌。高中畢業時,他不顧家人反對,堅決選擇報考航校,走上了從軍的道路。
1997年,帶著優異的考核成績,姬萬超分配到了蘭空航空兵某團。看著榮譽室里該團曾執行空投“兩彈”、西線平叛的光榮歷史,仰望頭頂呼嘯而過身姿優美的戰機,他知道,在這里,自己的夢想正清晰地變成現實……第一批放單飛、第一批導彈實彈、第一批成為長機機長、飛行教員,在改裝后第二年便擔任中隊長職務,姬萬超逐漸由一名新員成長為優秀的轟炸機飛行員。
為盡快康復,術后不久,姬萬超便開始進行化療,頭暈、惡心、脫發、口腔潰爛等一系列并發癥如同劊子手一般折磨著他。
除了輸液、做理療,姬萬超像陣地前緊握鋼槍的戰士,每天都在為復飛做準備,時刻等待出院歸隊的“沖鋒號”。在他病房的案頭和枕邊,擺放著一大摞航理書籍,有時能一連看上三四個小時,眼睛看得累了,他就偷偷跑到樓下,利用健身器械進行體育鍛煉。
治療結束,姬萬超回到了朝思暮想的部隊。雖然已經順利出院,但按照要求,還要經過為期一年的地面觀察期,為了能夠早日重返藍天,姬萬超從身體、心理、技術等各方面為重返藍天做準備,并自己制訂了一份詳細的恢復計劃。操場上進行體能恢復,模擬室里尋找駕機感覺,機場座艙里熟悉操作環境,從理論學習到地面協同,從座艙實習到特情問答,姬萬超一項不落。
術后一年,姬萬超的身體條件終于完全達到了飛行水平,主治醫生為他組織了多次聯合會診,經過反復確認他的身體完全符合飛行要求。2013年10月,他拿到了期待已久的復飛證明——“飛行合格”。這對姬萬超來說,無異于涅槃重生,他拿著證明,激動得像個孩子般給單位領導和戰友們一一打電話報喜:“我又可以去飛啦……”
轟炸機飛行時,慣性大、桿力沉、留空時間往往長達四五個小時,加上空中氣流顛簸,噪音巨大,即使年輕的飛行員每天飛行下來都渾身乏力、疲憊不堪。可對于已經經歷生死考驗的姬萬超來說,這些困難實在微不足道。重返藍天的他駕機升空的熱情勢不可擋。在模擬訓練室,他總是要求延長自己的操作時間;在高難課目飛行中,他總是第一個申請領受。
“姬哥,你都是安全飛行2000多小時的‘老飛’了,還用得著這么拼命嗎?”飛行員陳龍和姬萬超打趣道。
“在戰場上,拼的是拳頭,而不是駕齡!”姬萬超高昂的訓練姿態、積極的訓練熱情充分激發了大隊官兵的訓練熱潮,營造出你拼我趕的濃厚學習氛圍。在他的影響和帶動下,全團上下叫響了“仗怎么打兵就怎么練、打仗缺什么就練什么”的訓練口號。通過積極搭建比武競賽平臺,組織開展“最佳起落”、“最佳教員”、“每月之星”等評比活動,飛行員們激情干勁與日俱增,面貌、狀態、質量效益、戰斗力水平發生了深刻變化。團政委王勁松不無感慨地說:“有這樣英雄般的戰友在身邊激勵,有這樣鮮活的事跡在身邊鼓舞,比上一堂思想教育課效果都好!”
“方向高度好,減油門落地!”
800米、500米、200米……跑道迎面而來!如蜻蜓點水般,戰鷹平穩落地。
從駕駛艙下來,姬萬超的后背已經被汗水濕透,可他的目光里卻依然透出一股戰斗者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