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往今來,子女追隨父輩足跡,踏上軍旅道路的不在少數。隨著女兵趙穎首次執行儀仗任務,我軍儀仗兵歷史上成就了第一對父女儀仗兵。
5月12日,在迎接土庫曼斯坦總統的儀式上,我軍首批儀仗女兵一經亮相便驚艷全場,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首批執行任務的13名儀仗女兵中,趙穎女承父業,在官兵中引起一段佳話。
漂亮講解員隱現記
“在重點大學通知書和應征入伍通知書之間,我絲毫沒有猶豫,雖然我并不知道自己最后能來到儀仗大隊,但我知道只有參了軍,才能離我的儀仗夢更近一步……”4月初,在儀仗大隊舉辦的“中國夢 強軍夢 我的夢”演講比賽中,女兵趙穎一經登臺,便引來臺下一陣津津樂道。
趙穎的戰友小張恍然大悟,這不就是大家一直在找的漂亮講解員嗎?同在一個營院,為何伴人找人?事情得從2月初,女兵入隊時說起。
第一批女子儀仗兵是從2月初陸續入隊的,正在帶新兵復訓的趙穎聽說自己被儀仗隊選中了,恨不得立即飛進儀仗大隊的營院。
當趙穎來到儀仗大隊時,已經錯過了“第一入隊人”的殊榮,稍許的遺憾絲毫沒有減淡趙穎的激動和興奮,放下行李,她便帶著提前報到的幾個戰友講解起來:“儀仗隊先前在北太平莊附近,幾個連隊住在一棟四層樓上,是1976年搬到現在這個地址的……”
趙穎越說越起勁,竟渾然不覺地邊走邊講,帶著入迷的聽眾來到操場,“那時,儀仗大隊還是儀仗營,院里本來有兩層的宿舍樓,也許是為了避免唐山余震吧,當時儀仗兵竟居住在自己挖的‘地窩子’里,不過當時基礎建設確實比較落后,儀仗官兵邊訓練,邊挖沙子,自己鋪建院內道路和訓練操場……”
小趙講起來滔滔不絕,訓練她們的男教官也湊過來聽新鮮,同行的女兵戰友也不時投來欽佩的目光。
趙穎自豪地告訴大家:“考上高中那年,父親專程從老家滄州帶著我和哥哥來到儀仗隊實地參觀了一次,那一次參觀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親眼目睹了儀仗官兵的威武,我像掃描儀一樣把儀仗隊的角角落落印在了腦子里……”
聽眾隊伍越來越大,一些剛報到的女兵和儀仗大隊的“老同志”雖然對她陌生,卻對她講解儀仗大隊的往事很感興趣。大家不禁對她細細端詳起來,清秀的臉龐,標致的五官,挺拔的身姿讓這個“大個子”女孩更顯英姿颯爽。
一時間,大家不僅對儀仗隊首次增加女兵歡呼,更為初來乍到的新同志里居然有個百事通的講解員而感到不可思議。
儀仗女兵首次亮相定在5月中旬,從2月初入隊到5月上場執行任務,女兵要用3個月時間完成男兵七八個月才能完成的訓練任務和上場準備。
緊張的訓練隨即展開,配發女兵的服裝、任務裝備等也及時到位,穿上統一的禮服、手握統一配發的禮賓槍……大家馬不停蹄地忙起訓練,那個美女解說員漸漸淹沒在被統一的眾多女兵靚影中。
直到大隊組織演講比賽,趙穎再次登臺,以《儀仗夢的延續》為題演講,關于美女解說員的故事又一次引起大家津津樂道。
上“場”父女兵
鳴禮炮、奏中外兩國國歌、接受外國國賓檢閱……在一代代儀仗兵眼里,最高殊榮莫過于能夠上場執行任務。趙穎是幸運的,她不僅參加了女子儀仗兵首次執行任務,更重要的是,成就了我軍儀仗歷史上第一對父女儀仗兵。
從北京軍區聯勤部某通信站選入儀仗大隊后,一顆夢想的種子便悄悄種在趙穎心田——像父親一樣在儀仗司禮場合展現儀仗兵風采。
趙穎的父親趙雙進是1971年入伍的儀仗兵,當時儀仗大隊還是儀仗營,經過嚴格刻苦的訓練,老趙很快成為儀仗營的訓練標兵,先后參加過包括迎接時任美國總統尼克松、時任日本首相田中角榮等國賓歡迎儀式的近百起儀仗司禮任務。
經過10年儀仗軍旅,趙雙進轉業回家,結束了在部隊的儀仗生涯。離開部隊的老趙對儀仗事業的眷戀和熱愛反而越來越強烈,轉業至今的30多年里,老趙養成一個習慣,看電視手邊一定要準備好照相機或者DV機,每當電視中出現儀仗兵執行任務的鏡頭,他總會立馬拍攝記錄;每當聽到廣播或者電視中放出解放軍進行曲時,他總會不自覺地踢起正步,哪怕是在家中客廳。
趙穎最早接觸正步,就是小時候在自家的客廳里,父親時常機器人般地踢著干凈利落的步子,在趙穎腦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當時很不理解,到現在才明白父親身上那種“儀仗重于生命”的精神。
趙穎回憶,父親不僅在家中踢正步,還主動承擔任丘市歷屆運動會開幕式護旗方隊的隊列訓練任務,每當市民們對護旗方隊的精彩表演歡呼喝彩時,父親臉上總是寫滿了興奮和榮光。
邁著父親的步伐,沿行父親的足跡,趙穎在沒當儀仗兵之前就參加過不同規模的“小閱兵”儀式。小趙清晰地記得剛上高中時,學校舉辦軍訓和閱兵,當外請的教官在教同學們隊列動作時,小趙不僅不學自通,還不時指出教官幾處講解不當的地方,無奈,這名外請的教官甘拜小趙下風,她成了大家心中的“女教頭”。學校閱兵時,作為學生,她帶出的閱兵方陣力壓專業教官帶出的方陣,一舉奪魁。當兵后,小趙考入西安通信學院,連續兩年參加校慶閱兵,并主動擔當起第一排面的基準兵。
今年年初,當她得知自己有機會入選儀仗女兵分隊時,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請教父親,她知道雖然父親離開儀仗隊30多年,但他無時無刻不在關注著心中的儀仗隊。
或許是幸運,或許印證了那句機會垂青有準備的人,當選拔儀仗女兵面試時,在趙穎單位挑人的接兵干部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趙穎,這個女兵要定了。
作為儀仗大隊的正式一員,再次走進儀仗大隊營院的趙穎心情異常激動,三個月內她不顧訓練的辛苦,一心摳好每一個動作。
部隊官兵往家里打電話問寒問暖屬于正常,而趙穎打電話的第一件事,肯定是匯報近期訓練情況,在父親的不斷鼓勵、幫助下,趙穎的隊列動作進步很快,標準越來越高,最終圓滿執行了迎接國賓的儀仗任務,完成了父女兩代人共同的夢想。
看“穎”七十二變
在女兵分隊,趙穎的昵稱最多,“老年人”“漂亮解說員”“知心姐姐”……每一個昵稱背后都有一個鮮為人知的故事。
哪個女孩不遺憾“青春易逝,紅顏易老”,女兵分隊里年齡最小的是一名“95后”戰士,與之反差最大的就是趙穎,1989年出生,在女兵分隊趙穎很樂意大家戲稱她“老年人”。
“老年人”從不把年齡最大、兵齡最長當作資本,反而把它當成激勵大家的有力武器。
正式展開訓練沒多久,趙穎班內一名從后勤單位過來的女戰士小張覺得比起當后勤戰士,每天坐辦公室,現在每天踢正步有些苦累,小張嘴上不說,可趙穎能明顯感到她的情緒。在一次班務會上,趙穎拿自己的年齡開起玩笑:“我年齡最大、骨頭最老,有的戰友喊我‘老年人’,是啊,‘老年人’體力不支啊,但想想儀仗歷史的榮耀,想想大隊領導對我們的關心教導,我覺得再老也要堅持下去,只要我能堅持下去,大家也能堅持下去,我們只有為儀仗隊增光的義務,沒有拖后腿的權利。”
說者有意,聽者入心。第二天訓練時,身為班長的趙穎和大家比站軍姿標準、比端腿時間和高度……雖然沒有明顯針對小張,但小張的變化讓趙穎感到自己的努力終有收獲。從那以后,每次訓練小張第一個沖向集合地點、每次收操小張回到宿舍仍然自覺練習,參加首次上場執行任務后,小張告訴趙穎,每當自己堅持不下來時,心里就會產生一個好笑的想法:“‘老年人’都堅持下來了,年輕人有什么理由落后?”聽了這個想法,“老年人”和年輕人一起笑開了花。
“知心姐姐”,俗話說思想上差三歲就隔一代,班里最小的戰士和趙穎差6歲,隔著兩代思想,趙穎是怎么融合大家的思想的?面對這個疑問,趙穎忍不住笑了出來:“我和她們表象上隔的是思想,實際上我早抬高了自己的輩分,哪個小女孩沒點任性,生活上遇到點小煩惱,給她講講道理,哄一哄就過去了。”因此,隊員們也經常親切地稱她為“知心姐姐”,遇到什么問題都愛找她聊聊。
趙穎“哄孩子”有自己的原則,該嚴肅時絕不寬容。列兵小張是家中的獨女,不僅從小愛玩,而且不分場合。一次隊長程誠和趙穎正在商量加快訓練進度的事情,小張走到宿舍門口,向里面探探頭,做了鬼臉跑開了。趙穎一改“哄孩子”的溫和脾性,對著小張從尊干愛兵一直講到軍人儀容儀表,小張從趙班長“晴轉多云”的臉上看出了嚴肅性,不僅專門找到隊長認錯,而且當晚寫下保證,保證以后注意言談舉止,做一個有素養的合格儀仗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