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春的實質是充實;青春的詩意是浪漫;青春的證明是無悔。
——摘自張建日記
最后一次見到張建時,他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房里。雙頰深陷,本已不太結實的身板更顯瘦弱。即使眼珠內的眼白已經變成黃色,眼睛里仍有青春陽光的神采。
他仿佛一眼看穿了筆者的難過和不安,用淺淺的微笑安慰著。那絲笑容,成為定格在筆者腦海中關于他的最后印象。
2014年4月15日,二炮某基地作戰保障團警防營技術室助理工程師張建因長期高強度、滿負荷的工作,導致身體透支、積勞成疾,獻出了他年僅32歲的生命。
革命人永遠是年輕。張建,從軍13年,歷任學員、排長、副指導員、助理工程師,無論在什么崗位,給人的印象始終充滿斗志和激情。幾個月過去了,對于熟悉他的人來說,追憶張建,青春依舊,熱血沸騰。
追夢少年
熱愛歷史、文學,喜歡爬山、打籃球、踢足球……在父母親的眼里,張建永遠是那個長不大的“追夢少年”。
高中畢業那年,本可以保送上大學的張建,聽到軍校招生信息,就像打了興奮劑:這就是我想去的地方!
出于同樣的原因,防化學院畢業時他選擇了艱苦的青海高原。然而,他在學校所學專業是防化指揮,到技術室后,面對新的化驗分析崗位,他頭一次感到了力不從心。為了盡快適應新的工作崗位,張建經常一個人“泡”在學習室。通過努力,幾十張密密麻麻的常見有毒有害物質化學分子結構圖,他都能熟練地默畫、背講下來。張建總是說,知識是自己的,誰也奪不走,那才是真正的財富。
有一次,二炮通過廠家給營里送來了一套“質譜、光譜、色譜”化學分析的新裝備,并指派一名專家負責交接。為了在專家離開前,掌握新裝備的性能和操作,張建緊緊跟著專家,不斷地提問,不斷地記錄。專家無可奈何調侃道:“給你們送裝備,連我的休息時間也送給了你們!”
這些年,經過不懈努力,張建的追夢之旅不斷結出果實:先后排除化驗裝備故障30起,解決技術難題10起,創新專業方法3項,編寫防化專業教材、規程、工作流程等35冊,參加二炮防化專業比武,取得化驗組第一名并榮立二等功。
創新“刀鋒”
說起張建,技術室主任王猛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張標志性的“空鋪”。他說,很少能見到張建按時休息,他自己也經常加班,但幾乎每次都發現張建比自己睡得還晚。
那年,營里接回一臺新型檢測車,但苦于沒有操作使用教材,檢測車的專業訓練一直沒有開展。得知此事,張建找到營長胡金波:“我們可以組織官兵自己編教材,要不讓我試試!”得到首肯后,張建說干就干。他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為了不影響同宿舍人休息,后來直接住在了檢測車上。最終,張建編寫完成了6萬多字的某新型檢測車操作使用教材。書稿出來了,張建像大病了一場,體重降了10多斤。如今,這本教材早已被第二炮兵推廣到各基地防化分隊使用。
一次,在準備參加核生化防護比武競賽的過程中,張建發現在進行毒劑樣品檢測這個環節中,按照教材上規定的單樣品檢測法,時間過長。“戰時爭分奪秒,而這種檢測方法顯然太慢!”他寢食難安,同事不理解他:“這種檢測方法是多少化驗前輩在實際操作中總結出來的,你就不要瞎折騰了!”張建依然執著。經過幾十次的反復試驗,他終于提煉出了一種多樣品同步檢測法,比原來的時間提高了近6分鐘。同時,他還大膽提出“同時分析法”,把原本6套依次走的流程,改成4套一起走的流程,大大提高了分析效率。
生命終曲
今年2月以來,張建經常感到全身無力,有時呼吸困難,肩不能抬,手不能提,蹲下去站不起來,經部隊醫院診斷為肌無力。醫生囑咐他按時服藥,定期到醫院復診。“工作狂”的張建常常把醫生的話不當回事,而是更拼命地工作著……
然而,病魔卻沒有因他拼命工作而退卻。事實上,他并沒有把肌無力這種病當回事,后慢慢發展為重癥肌無力并伴有惡性胸腺瘤,逐漸出現了胸痛、吞咽困難和呼吸困難等癥狀。到最后,他的胃部被打開時里面已是腫瘤遍布。
生命不息,戰斗不止。就是在住院前一天他還帶病參加了戰場救護訓練,他硬是坐在操場上完成了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堂訓練課。
手術后,張建晚上疼得睡不著覺,陪床的李戴吾心疼地對他說:“張工,疼你就喊出來吧,這樣會舒服些。”他卻執拗地說:“這點病痛就想讓堂堂軍官妥協,沒門!”
接下來的幾日,張建病情經常出現反復,有時呼吸困難,有時昏迷,最后無法言語。在他恢復意識時,便吃力地伸出右手,比劃某個動作。可是,當筆遞在張建手里、紙擺在張工面前時,他卻僅僅能握住筆桿,無法寫清楚任何一個字。潔白的紙面上,只留下一串串密密麻麻的黑色線條。
那是給妻子最后的情書嗎,為了未能兌現相伴一生的承諾而黯然長嘆?還是在向年邁的父母說話,訴說為了盡忠而未能盡孝的深深抱撼?抑或是他心中始終牽掛和沒有完成的工作?
那天,張建還是走了,天空下著密密匝匝的細雨,像是在為張建的英年早逝而悲泣,但青春不死。
(圖片由張建家人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