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是在1997年的仲夏。滿是法國梧桐的青石板巷、小橋流水間的粉墻黛瓦、開遍蘇州城的荷花,和騎在公主車上曬得只有牙齒閃光的你。隨后的時光,你的身影貫穿了我整個青蔥年華……2009年12月,我參軍入伍。和其他女孩不一樣,在火車站你沒有抱著我哭哭啼啼,而是默默幫我整理衣領和背包,并告訴我:“好男兒就應該一身戎裝,衛國守疆!”
剛入軍營的我,極度不適應。江南小鎮的詞話人間,大學幾年的文學熏陶,都讓我心中充滿對現代浪漫主義色彩和風花雪月的自由向往。遠離繁華后的落差,新兵生活的緊張、拘謹和枯燥,都讓我整晚難以入眠。收到你的信,是在一個月后,內容很長,寫了足足五張A4紙。里面有首小詩,到現在我還能信口背來:“我在江南/向北仰望/那是有你的方向/沒有悲傷/靜靜觀想/此時的你應是落寞彷徨/挺起胸膛/收回倔強/男兒終需歷練一場/用悲與喜/痛與傷/去換回明天的輝煌。”娟秀的字體伴著墨香,這封信是我新兵生活最豐富的精神食糧。再之后的日子里,我摒棄雜念,全身心投入訓練。
2011年年底,我義務兵生涯告一段落。面臨走留,母親說:“回來吧,這個家需要你,她也需要你。”你比我大了三歲,彼時的很多同窗都已結婚。而你的母親,也對我頗有微詞。你坐了七個小時的車出現在我面前時,我正在地上做著俯臥撐。我們走在營區后的小路上,你告訴我:“我喜歡你這身軍裝,看這肌肉,多棒!”玩笑之余,你說其實你也很猶豫,不敢去賭一個不知道的未來,但是絕對不會逼我。我告訴你,這身軍裝我還沒穿夠,連隊的專業訓練我剛剛才摸到點門路,我還沒參加過大型演習任務等等。我話還未說完,你拿出一張銀行卡告訴我,你存了點錢,聽說留隊得送點禮。我小心翼翼地收起,最終卻沒有花出一分錢。當我將包好的紅包送到營長面前時,被營長狠狠地批評了一頓:“你這不是侮辱我,而是在看輕你自己!你平常的努力刻苦大家都看在眼里,我也絕不會因為誰送禮就留誰。一切看成績!”營長曾經在手榴彈投擲訓練時,為了保護一名戰士而被彈片削傷了腿,是個鐵骨錚錚的硬漢。
后來你告訴我,其實你早猜到我想留隊,沒有人比你更了解我。隨后的兩年,我經歷了很多很多,皖北實戰化演習、東南沿海強訓、云南叢林聯訓。當我一次次站在飛機門口撲向大地實施突襲時,當我一次次身披偽裝穿越叢林狙擊“敵寇”時,心中想的、念的,都是你。獻身軍營謀打贏,因為有你,我一往無前;青春熱血從軍路,因為有你,我腳步堅定。有此青梅,人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