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一個會說英語的白人,那你肯定能在中國找到一份教英文的工作。即便你沒有工作經驗,沒有教師證,沒有工作簽證,很多學校還是會愿意聘用你。你甚至不用自己去投簡歷、找工作。
在中國西北部的烏魯木齊,我和朋友在路邊一家面攤得到了我們有生以來的第一份教師工作——當時我倆來中國還不到一個星期。
“要不要來我們學校工作?”一位女士上前詢問我們,微笑著塞給了我們兩張名片。“明天就可以開始上班?!?/p>
我倆都懵了。她是認真的嗎?我倆壓根就不知道該怎么教小孩。
“我們不會說中文,”我們告訴她。
“沒問題,”她立刻回答道。“那你們意下如何?”
這只是個開頭。在中國的兩年半時間,我們推掉了無數份類似的邀請,光是在大街上就碰到了四回。每次到學校參觀,幾乎無一例外地會得到外教的工作。在年平均增長率為15%的家教行業,語言培訓學校正四處搜索著我們這種的白人面孔,以滿足中國市場對外教的旺盛需求。
在中國這種消費水平較低的國家,黑市教學的薪酬往往非??捎^。它的工作時長很短,更不用承擔什么責任。許多給孩子花大價錢上外教課的家長自己都不會英文,因此他們很難跟蹤孩子的學習進度,更無法考量教師的教學水平。當地人似乎并不了解,對于掌握一些基本英語的白人來說,得到一份外教的工作有多么簡單。
行業過熱的背后是中國蓬勃發展的中產階級:他們中很多人都去過英語國家,比如美國、澳大利亞、或者新加坡。
“說句實話,這些人都挺有錢的。他們自己去過這些地方,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去看看世界,”昆明一家英語培訓機構的老師告訴我,現在家長們已經不再滿足于讓孩子通過英語考試了:“他們希望找個外國人當老師,更有助于孩子學習英語發音、口音和會話,以便為將來出國學習打好基礎?!彼f出國留學在中國變得越來越普遍:目前中國留學生是美國最大的外國學生群體。
如今這個行業變得越來越成熟,來中國發展的西方人也越來越多。將來,英語教育行業對外籍教師的要求和標準可能會有所提高。但在這一切實現前,我們需要認識到:白人臉不能跟高質量課程劃等號。誠然,確實有些熱愛教育事業、職業素養優秀的外國教師,但更多的外國人只是把教英語當成一種每周只需工作20小時就能過上舒坦日子的賺錢工具。他們倒是沒什么,可他們的學生很可能會淪為劣質教育的受害者。
(資料來源:觀察者)
來自中國的溫暖
吉田陽介
我是一個在北京生活了13年的日本人。2003年,我在中國留學快三年時,中日關系受到小泉首相參拜靖國神社的影響,驟然變冷。我最常被中國同學問到的問題,都是關于歷史和戰爭、略帶“火藥味”的——“日本首相為什么要參拜靖國神社?”“你對過去的戰爭有什么看法?是日本對,還是中國對?”
2003年1月,為了體驗中國春節,我去了一位中國朋友的家鄉。朋友的朋友,一位在抗日戰爭時期曾與日軍作戰的老兵王先生,想要見我。
去之前,我有點緊張:萬一他提到歷史和戰爭問題,我該怎么回答?
王先生獨自生活,家很小,墻壁上懸掛著不少書畫??吹剿矣悬c緊張地說“您好”,王先生則主動伸出手與我相握,說“歡迎你來”。這個開場白讓我很溫暖。王先生不會說普通話,只會當地的方言,所以我們是通過朋友的普通話“翻譯”來交流的。當時我的普通話水平也比較低,時常聽錯、聽不懂他的話,不得已用筆談的方式交流。
我在那一個月幾乎每天都去拜訪王先生。他則把我當作“貴客”,總是請我喝很好的茶,有時還請我們吃午飯。
回北京的前一天,我和朋友去道別。從他家出來之前,他跟我緊緊握手,并鞠了一躬。他問我:“道別時鞠躬是不是日本人的習慣?”這句話讓我很感動,因為他居然非常尊重一個曾是戰爭中“敵國”的文化。
回到北京,我開始思考:為什么經歷過戰爭的中國人,對日本人反而寬容,沒有經歷過戰爭的年輕一代,卻容易具有“強硬”的看法?我想,這其中的區別在于,他們是從真正的日本人身上了解日本,還是只從網絡和抗日片里了解日本。
所以,中日的未來,若想破除政治寒冰,就一定要放下成見,親身去了解對方,走進對方的生活和心靈。這是我在中國生活13年來,最切身的感受。
(資料來源:《瞭望東方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