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記憶碎片

我在五七干校摘蘋果

“文化大革命”中，讓我最難忘的是到五七干校勞動，這張照片就是在那里摘蘋果的時候拍的。

我們的干校在山西省襄汾縣，是座果園，是解放軍總政治部創辦的，總政機關和總政直屬單位的干部，也有部分戰士，輪換去勞動，每期半年。

我是1975年秋天到的干校，那時果園里一片果香，紅紅的“秦冠”蘋果壓彎了樹枝，像害羞的姑娘迎接著我們的到來。我們這些學員大多是拿筆桿子的，也有搞藝術的，到果園里勞動還是頭一次。為了摘好蘋果，干校先給我們進行了簡單的培訓，然后就讓我們提著籃子上樹了。每個人都像猴子一樣在樹叢中穿梭，摘下的果子一籃又一籃送到樹下。那場景有人說是到了天宮王母娘娘的瑤池，確實很美。

我們班里的學員車夫是解放軍畫報社的攝影記者，正好帶著相機利用業余時間進行業務學習，用他的話說，干粗活不丟攝影功。按說公家的相機是不可以私用的，但是車夫同志說用自己的膠卷就可以了。為了把勞動場景留下來，車夫同志讓大家在勞動休息時在果樹下擺好姿勢，他用最精湛的技術，為每個人照了一張相片。

車夫后來成為高級攝影記者，成了名人，在我們五七戰友聚會時他也為大家拍過照，但是我最喜歡的仍然是這張照片，因為它記載了我人生中一段不尋常的歷史。

卞直茂文并供圖

時光作證

巴西木開花

去年4月末的一個清晨，我突然發現，巴西木的大葉子中間鉆出了一個花蕾。10天后的那天下午6點左右，巴西木開花了并散發出花香，濃郁的香味撲鼻而來，飄散到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直到第二天早晨，花香消失。當天下午6時許，花蕾再次盛開，隨之花香越來越濃。這樣持續了10天左右，巴西木花開花謝的過程結束。

巴西木原產自巴西，一些國家的熱帶地區也多有栽種，屬于常綠喬木或灌木，樹高可達6米左右。這種觀賞植物從栽種到成熟需要七八年，甚至更長的時間。栽種的人雖然不少，但是在非熱帶地區開花的還比較少見。

也許有人會問，您家的巴西木是從哪里來的？從市場買的、朋友送的，還是……其實都不是，這棵巴西木來自遙遠的非洲。非洲中部的盧旺達、扎伊爾和布隆迪三國的交界處，盧旺達境內的尚古古省布格拉瑪縣馬敘塞地區的一片山地叢林，是它的故鄉。

1984年初，我在埃及中部城市米尼亞參加建設一麈建材廠的時候，盧旺達水泥廠已經建成投產。沒有想到的是，十幾年之后，我作為技術組的一員，也來到了水泥

1994年4月，盧旺達爆發了持續數月的內戰，幾十萬人喪生，國民經濟遭受了嚴重破壞，中國援建的水泥廠也被迫停產。內戰結束后，盧旺達滿目瘡痍，百廢待興，物資奇缺，特別是水泥等建筑材料更是如此。那時，中國政府迅速伸出援助之手，指示有關部門速派人到水泥廠檢修設備，盡快恢復生產。

我們到達水泥廠的時候，由于內戰剛結束不久，社會治安情況還不太好，廠外的路上和附近山區還不時能聽到槍炮聲，上下班時每人要隨身攜帶10萬盧法郎，以防不測。

我發現，技術組居住區和工廠附近的山坡上都長有高矮不等的巴西木；有些當地人的房子是用樹枝和香蕉樹搭建的，而“院墻”就是栽種的巴西木。照片中，我手扶的就是一棵巴西木，它長在宿舍前的樹叢中，已經有兩人多高了。

工作結束回國前，我找來一棵巴西術，把它鋸成幾段，取了兩三段打入行李箱中，帶回了中國。

多年以后，看著來自非洲的巴西術花開花謝，我不禁又想起在盧旺達水泥廠工作的那段往事，心中無限感慨！

曹洪儒文并供圖

家庭相冊

她就像我的親姐姐

難忘宋潔貞大姐和我的友誼

宋潔貞大姐2011年永遠離開了我們，我十分悲痛，她親切和藹的形象以及我們相處時的情景，就像放電影一樣一幕一幕浮現在我的眼前。

大姐其實并不是我的親姐姐，她只是我在北師大的一個調干的同學，但是，我們親密無間，無話不談，就像親姐妹一樣。

宋潔貞大姐17歲就參加了革命，當時正是抗日戰爭最艱苦的歲月，身為婦聯主任的她積極組織婦女堅持抗日斗爭。新中國成立初期，大姐被分配到中山公園做人事工作，只有小學文化程度的她認識到建設祖國必須要提高文化水平，就克服了種種困難，照顧家庭的同時去工農速中學習，后來考上了北師大。

入校的第二年適逢反右斗爭。一次看大字報時，我大聲談論自己的看法。大姐對我說：“你調查研究了嗎？你了解情況嗎？你怎么總是這樣隨便發表意見？”由于她的提醒和阻止，我才沒有犯大的錯誤。現在看來這是她在政治上對我最大的關心。

由于我出身不好，社會關系又比較復雜，當時被打入了另冊。申請入黨沒人理，時不時還要挨點批評，我覺得抬不起頭來，學習也沒有了勁頭。大姐主動提出和我一起復習功課，她的熱情幫助激發了我的學習積極性，期末考i式我取得了比較好的成績。

1960年畢業后，我們走向各自的工作崗位。當大姐得知我媽媽去世后，對我說：“以后每個周六你就到我家里來，咱們一起過星期天，省得你一個人太孤單了。”困難時期，買什么東西都要憑本憑票，大姐平時省吃儉用，節假日她做了點好吃的也一定要我和他們家人共同享用。后來我交了個男朋友，大姐像親姐姐幫我把關。

1968年我爸爸去世了，當時我愛人不在家，我真不知遘該怎樣處理這件事。大姐給我出主意，并還陪我跑了很長的路去找我爸爸單位的領導，順利地解決了我爸爸的后事。

我有一個殘疾孩子，我最擔心在我百年后他無處安身。大姐特別了解我的心事，不顧70多歲的高齡，陪著我跑遍了北京市所有的社會福利院……宋潔貞大姐對我的深情，我永世也不會忘懷。

裘婉華文并供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