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也需要競爭

大約800多年前，也就是教皇英諾森三世在位的時候，一個小教派卡塔爾派發布了它的年度新產品。這是一款類似可以跨越安卓和蘋果兩個操作平臺的超級產品。這款信仰產品是這樣設計的：上帝有兩個，一個是創造非物質世界的慈善上帝，一個是創造了物質世界的邪惡上帝。

當時所有宗教產品都有一個bug，即“上帝是絕對仁慈的，同時他又是萬能的，一定能消滅邪惡。但邪惡到處都是，因此上帝不可能同時萬能又愛人”，就連圣·奧古斯丁這樣的大腕對此也很抓狂。該產品修復了這個漏洞，推出后立刻被消費者評為年度最佳創意產品。

作為中世紀最大的信仰托拉斯——教會，根本容不下別人與其競爭，公元1231年教皇格利高里九世的“絕罰敕令”，把卡塔爾派定義為異端分子，直接沒收了對方的營業執照，拒不悔改的人將判處終身監禁。

一個壟斷的機構遲早會走上下流的道路。教會很快發現，火堆是樣很管用的東西，任何妨礙教會壟斷經營的人都被送上火堆。有一陣子，教堂里都擺著個箱子，每個人都有義務往里面塞紙條，這可不是投票誰當村長，而是揭發異端（下流的想法全世界都一樣）。那些受揭發的中世紀牛鬼蛇神，被戴上硬紙板做成的帽子推進火堆。很多人都把揭發看作清算私敵的好機會。一個叫做讓·達尼埃爾的人大概為了進吉尼斯紀錄，居然揭發了兩百多人。

對燒烤這件事，教會十分在行。1553年，有個叫米歇爾的醫生因為質疑三位一體被處以火刑。透過窗戶，燒烤專家卡爾文觀看了整個行刑場面，他非常仁慈和專業地下令使用“小火”；17世紀的查爾斯二世則很鐘情于老式的燒烤法，他本人經常出席火刑。為了取悅于這位王儲，宗教裁判所發明出了“皇家柴堆”，披金掛銀，并輔之以緞帶和花環裝飾，排場相當大，有點炫富的味道。

如果信仰的終極武器是火堆，那么很難讓買主心悅誠服。教會很快發現，爭奪宗教市場的商家越來越多，在公元11世紀，單在歐洲就有19家主營宗教的公司，到了12世紀新公司更多。靠著炭烤異端可能行不通。

信仰這件事，同樣受到經濟規律支配。人們通過成本和收益選擇自己的信仰，那些時間成本高的人，會選擇教規不繁瑣的；高學歷的教徒選擇相對溫和的教派；文化程度低的可以選擇強調天堂、魔鬼和奇跡的教派。市場競爭，才能讓人們比較優劣、各取所需，壟斷經營只會走火入魔。

假如全世界只有一種漢堡，那么這種漢堡一定比塑料還要難吃；假如全世界只有一張報紙，那么這張報紙注定會滿紙謊言；假如全世界只有一種信仰，那么離我們回到烤人肉的時代也不遠了。

市場競爭，才能讓人們比較優劣、各取所需，壟斷經營只會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