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根兒

妻子經常失眠，那天，大秦帶她去看心理醫生，當然沒忘了他天天隨身帶著的那個大茶杯。

掛了一個女主任的專家號后，倆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邊等邊聊一些家務事。沒想到，聊著聊著，竟聊出了一肚子氣憤來，大秦擰開茶杯蓋子猛灌了兩口熱茶水，還不解氣，嘴里還罵罵咧咧的。

中午到了，大秦反復看表，12點半，一名長相俊俏的導診護士走過來說：“對不起大家了，下午再看吧，主任先去食堂吃點飯，稍事休息，一點半準時上班。”

“好吧。”

“只能這樣了。”

“主任也夠累的。”

大家都同意，只有大秦站起身來大聲問：“正好該我們了就不看了，啥意思啊？”

護士說：“不好意思，按號排呢，中間還有一位是提前預約的，下午第一個給您看。”

這么多人看著，大秦也不好再說什么，只好氣哼哼地拉著妻子往外走，邊走邊問：“想吃什么？”妻子說：“隨便吃點兒得了，一定要準時回來，否則就看不上第一個了。”

下午1點半，大秦和妻子準時到了心理咨詢室門口，導診護士也來了，但是一直不見主任的影子，等了大約一刻鐘，主任才小跑著上到三樓走進診室。

進了診室，主任就趕緊道歉：“不好意思，遇到一個過去看過的病人，問了問她現在的情況。”

大秦忍住氣，陪妻子坐到主任對面，剛準備敘述病情，一名護士跑進來說：“主任，醫院召開緊急會議，讓您趕緊過去。”

主任對大秦的妻子說：“大姐，讓另一位專家看行嗎？我得去開會。”

大秦的妻子猶豫了一下說：“行。”

大秦不干了：“憑什么呀，我們上午就開始排隊等，說是要下午，下午我們準時來了你不來，好容易來了又要去開會，還拿我們當人不？耍著我們玩兒啊！”

主任說：“不是的，確實太忙，您也看到了，我中午連吃飯才休息了一個小時，醫院開緊急會議，作為主任又必須參加，互相理解一下吧，好嗎？我給你們介紹另一位擅長治療失眠的專家，怎么樣？”

大秦的氣還未消：“不行，我們就得讓你給看，不給看，試試！”

主任輕聲說：“大哥，消消氣，咱們不就為了看病嗎？別的專家同樣能解決大姐的失眠問題，就別認準我了，行嗎？”

大秦“噌”一下站起來，一拳砸在門上，大聲喊道：“我說不行就不行，今天你要是不給看，你們幾個誰也別想好過。”邊說邊指著聞聲圍上來的醫生和護士。

一名也是患者家屬的中年女子說：“算了吧，按照醫院的規定，主任十二點就該下班，兩點才上班呢，人家中間才休息了一個鐘頭，就來給我們看病，夠辛苦了，就讓主任去開會吧，醫院有事兒也不能不去啊，是吧？”

大秦的妻子對大秦說：“是啊，就讓別人看吧，要不就明天再來？”

大秦不回答，竟沖著剛才說話的中年女子罵開了：“滾他媽的，關你什么事？”

主任說：“大哥，罵人可不好啊！”

大秦更來勁兒了：“我就罵了，怎么著？我還要打呢。”說著，拎著大茶杯的手配合另一只手一起揪住了主任的頭發，旁邊的人趕緊拉大秦，拉不開，拉主任，也拉不動。

大秦的妻子一邊嚷叫一邊用拳頭捶大秦的背：“秦來峰，又開始犯渾了是吧？”

眾人也紛紛勸說，大秦不管那一套，還是死揪著主任的頭發不放。

旁邊科室的三個小伙子過來，有反剪大秦雙臂的，有掐大秦手腕的，他才放開主任的頭發，但是又喊又罵，滿臉通紅。

同時，他的大茶杯也掉在了水泥地上，嘩啦一下，碎了。

主任滿臉驚恐地跑進了辦公室，鎖上門，里面傳出一陣痛哭。

等大秦安靜了，以為沒事了，三個小伙子才放開他，沒想到他沖著其中的矮個小伙子就是一腳，正好踹到胃部，小伙子一下子蹲在了地上。

大秦愣了一下，但是仍叫囂著：“賠我茶杯，必須賠我！”

大秦的妻子趕緊拉他：“不嫌丟人啊！”

他不再說話。

一名專家過來對大秦的妻子說：“剛才主任給我打電話了，讓先給你看，你進來坐吧。”

誰也沒理大秦，大秦的妻子坐下后說：“其實不用看，我知道自己的病根兒，他沒少給我惹事兒，可怎么辦呀？”

大秦不干了：“憑什么呀，我們上午就開始排隊等，說是要下午，下午我們準時來了你不來，好容易來了又要去開會，還拿我們當人不？耍著我們玩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