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善是生命的燭光

看英國喜劇《憨豆先生》，有一個很有趣的情節。憨豆先生看到一個乞丐，心生同情，可是兜里沒零錢了，而他又舍不得把大鈔給乞丐。于是，他站在街頭手舞足蹈扮丑表演，終于有人給了他一個硬幣。他立即停止了表演，把硬幣給了乞丐，然后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這個搞笑的情節，不由讓人心生暖意。我們和憨豆先生一樣，是個默默無聞的小人物，沒什么社會地位，也沒什么錢，不能兼濟天下。但只要我們有一顆善良的心，看到別人有難，能盡一點微薄之力出手相幫，同樣可以給別人溫暖。

想起小時候，有一年麥收時節，來了一些外地的麥客。其中一個到我家的麥客，還沒開始干活，竟然暈倒在田頭。父親見狀，趕緊把他攙回家。一問才知道，他因為身體不適，兩天吃不下飯了。父親看他的臉色不好，可能身體有病，說：“兄弟，你還是回家吧。”麥客面露難色，囁嚅著告訴父親，他沒有回家的路費，而且家里的老婆孩子還等著他掙錢回家呢。

父親也被難住了，他在屋子里轉了幾圈，很是猶豫的樣子。終于，父親走進里屋，打開我家那只緊鎖著的箱子，拿出一摞疊得整整齊齊的毛票，遞給那個麥客說：“這是15塊錢，你拿著吧。你的身體不行，回家好好休息休息。”麥客捧著錢，感激得說不出話來。

麥客拿走了那15塊錢，也許在他看來，我家請得起麥客，一定家境殷實。其實，那年祖母病了，母親身體也不好，家里缺勞力，父親才咬牙決定請麥客。那時我家正缺錢，15塊錢可不是個小數目。

事后，母親埋怨父親：“孩子連只鉛筆都舍不得買，你倒好，白白給人家。”父親先是不吭聲，最后說了一句：“咱們過得不容易，還有比咱們更不容易的。不幫他一把，心不安。”一句話，說得母親沉默了良久。那年麥收，父親每天半夜起來去割麥，母親也掙扎著幫忙，我和妹妹也跟著父母下地割麥。

記得還有一次，母親讓父親趕集買竹筐，結果他空著手回來了——他把買竹筐的錢給了一個要飯的。受父親的影響，母親有一年冬天，把為自己做的新棉襖，給了隔壁的孤寡奶奶穿……

長大后，我常想，父親很平凡，他沒有能力給更多的人更多的幫助，小善或許不能改變什么。但是，小善就像生命的燭光，雖然照不了多遠，但可以給別人、給這個世界帶來些許光明和溫暖，也能夠讓自己的生命更加有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