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行若爾蓋（組詩）

陳修元

若爾蓋草原，真實的

高原上的草原，若爾蓋是真實的

那條橫穿草原的公路是真實的

秋天深廣牦牛成群是真實的

汽車在公路上疾馳是真實的

“黑色的大地是我用身體量過來的”

前方一個磕長頭朝圣的僧人是真實的

“白色的云彩是我用手指數過來的”

天地遼闊人類渺小是真實的

“陡峭的山崖我像爬梯子一樣攀上”

僧人磕長頭的動作是連貫而真實的

“平坦的草原我像讀經書一樣掀過”

我沉重的肉身滿腦子的雜念是虛幻的

（注：引號內的詩句為藏族民歌。）

花湖黃昏

所有的語言都消失

我只看見花湖黃昏的圖像

圖像的背后有一只巨手

隔著變幻的云霞，我看不見

所有的聲音消失

兩只游弋的天鵝偶爾發出壓低的鳴聲

我們一群闖入者

忙著攝影，忙著談觀感

黃昏的收筆之作，天空濃墨如潑

秋風微涼，靜美的花湖漸隱

我沒有攝影，帶走的是幻像

真實永遠留在花湖，留在這一個黃昏

夜宿若爾蓋縣城

神往多年，被草原的關色俘獲

被她的廣大與豐盈俘獲

我是合法的潛入者

夜宿若爾蓋縣城大藏陽光賓館

有夜犬覺出了異樣

偶爾淺吠幾聲，提醒沉睡的小城

失眠者亦是心虛者

我因一生的廢話而羞愧

黃河九曲第一灣

當年李白一聲浩嘆

黃河之水天上來

若爾蓋草原，九曲第一灣

落日將隱，霞彩奇幻

全長5464千米。佇立第一灣

除了風景，我思想貧乏

李白靠想象完成了對黃河的描述

這條河，寓意深厚，我無法言說

扯下一株衰草，證明此生

到此一游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