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衛的古都

唐辛子

日本作家五木寬之在隨筆集《日本人的心》一書中，曾這樣概括京都：“京都是日本國中的異國，是日本最前衛的都市”

日本作家五木寬之在隨筆集《日本人的心》一書中，曾這樣概括京都：“京都是日本國中的異國，是日本最前衛的都市”。五木寬之在文章中這樣解釋他如此描繪京都的理由：“為什么說京都很前衛呢？去看看京都的‘祇園祭就知道了。在眾人心目中，‘祇園祭是日本的傳統祭典活動，可是，你若仔細留意‘祇園祭巡行用的山鉾裝飾，一定會大吃一驚：那些絢麗豪華的裝飾物中，既有來自中國的絲綢，也有來自歐洲各國的織錦，還有來自波斯和土耳其的緞通、葛布蘭式花壁毯、以及印度的刺繡……這些來自世界各國的工藝品和國際色彩，匯集成耀人眼目的京都‘祇園祭。”

其實，即使無法近距離走近巡回的山鉾，無法仔細地一一欣賞那些來自世界各地的工藝與色彩，但在每年夏季到來，如果你有機會去參加京都的“祇園祭”的話，只需留意一下參加“祇園祭”的來自世界各地的不同膚色的人種，也能從這個日本傳統祭典活動中感受到京都的世界性與國際性。

當然，最能體現京都前衛氣質的，還數京都車站。“從大階梯往上你前往宇宙，于是朝著前方無限的詢問出發。 從大階梯往下你前往生活日常，于是返回那深邃的不可解的謎。”

日本詩人谷川俊太郎在詩歌中，將京都車站描繪為“宇宙的車站”。1997年全新竣工的京都車站，令每一位走入車站的人都目瞪口呆：與470米的建筑物同長度的車站中央廣場，在4000片玻璃屋頂的覆蓋下，形成一個巨大的通頂空間，從地面向天空一級一級地無限延伸——這哪里是一座火車站，完全是通往太空的宇宙站啊！

連接中央廣場的全寬25米、長達171級臺階的大階梯，構筑出巨大的空洞空間效果，帶給人們如同天體浮力場的視覺沖擊。站在大階梯的任何一層，均可自由俯瞰整個車站景觀。從大階梯兩邊的自動扶梯向上，可到達連接車站東西廣場的“空中小徑”和最高層的“大空廣場”；再從大階梯兩邊的自動扶梯向下，則可分別抵達車站、酒店、美術館等生活、文化設施的出入口。

京都車站的設計者原廣司，將京都站的整體設計稱為“谷間設計”。“谷間”在中文字意上為“峽谷、山谷”的意思。“谷間設計”為京都站營造出最大限度 的立體空間——當站在谷底的人們，抬頭仰視建筑內部兩側的“山峰”——那些用來做商店、飲食店、咖啡吧的房子時，這些商業設施的屋頂平臺，則全成為站在 “山峰”上的人們俯視谷底的公共空間。

京都站的“谷間設計”構想，其實是車站中央廣場“地理學化”這一概念的具象化實現。京都地形狹長且呈盆地狀。因此，若仔細觀察京都站的整體布局，會感覺恰如將京都盆地埋藏于車站大樓之中一般。原來，京都站其前衛現代的外觀之下，所遵循的卻是日本最傳統的美學：“邊界在有無之間”。在京都站，你看不到 一張車站大門，但“門”卻又似乎無處不在：穿越車站中央廣場，沿著大階梯不斷向上的行進過程中，無論是眺望天空還是俯首低谷，每一個不同的角度都能看到不 同的景致。京都站之“門”的形象化，表達在京都站之“空”的設計當中。

京都，被稱為日本人“心靈的故鄉”，而京都車站，則以最前衛的設計將京都的傳統演繹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