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在，莫言老

王曉宇

一天，父親打了幾次電話給我，問我周末有沒有時間回家，說有大事要商量。我回到家里才知道，所謂的大事就是熱水器壞了，父親想和我商量買什么品牌的合適。以前的父親不是這樣的，無論是從小城市往大城市調動工作，還是子女的婚嫁，都是他一手操辦，什么時候跟我們商量過？有一年，父親去上海出差，給我買了一件外套，價錢不菲，他怎么就不怕我不喜歡呢？他怎么就不怕外套大小不適合我呢？擱現在，估計他無論如何再做不出那樣的事情了。那時的父親，意氣風發，治小家如烹小鮮，手到擒來，哪里會瞻前顧后，左右觀望？現在，就連買熱水器這樣的事情，他也要把我們都叫回家討論。這讓我得出結論，父母老了。

我心情不好、消極沉淪的時候，總愛掛在嘴上說，老了。我發現一根根白發，會對著鏡子拔掉，一邊拔一邊說：真的老了。母親笑說，你看看我？我還沒說老呢！

小區里有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早晨穿大紅的運動服，打太極拳，跑步，做操，比年輕人還有活力。她喜歡穿長靴，八分褲，圍長絲巾，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年輕很多。別人說她“裝嫩”，她也不惱，說，我本來就不老，還用得著裝嫩？至少我的心理年齡比你們都年輕，不信咱們比一比？大家都笑，說她像“老頑童”。其實，她說得有道理，是否年輕，心理因素很重要，心不老，人就不老，這是很重要的心理暗示。一段時間，她推著母親在小區的法桐樹下散步，長長的絲巾在她的胸前飄啊飄。老人滿頭白發，面容慈祥。她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間或她會停下來，俯身聽母親說著什么。斯時斯刻，那情景像明信片上的風景一樣美，天倫之樂莫過于此吧！

我忽然明白了她不老的原因，因為她不敢老，母親還在，就是一個孩子；她若老了，母親的精神支撐就倒了。為了母親，她要永不老，她要一直年輕。

父母在，不敢老。

編輯/木非木

nclxp1111@163.com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