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陣日記

漫長的賽季，球員們就像不斷運行的機器，持續工作，生產效能。可是這個世界上沒有永動機，更沒有不需要保養的機器，而球隊的隊醫和康復訓練師就像是為這些機器提供保養的修理工。無論是球員需要“上點機油”，還是需要來一次“返廠大修”，都是隊醫和康復師們的工作。然而這份工作卻不像只是修理好就行那么簡單，畢竟，球員是人，他們并非真正的機器，有感情，有怪癖，會疼，所以，有時候隊醫不僅僅是治療身體上的傷痛，還要安撫心靈上的。下面說的就是休斯敦火箭隊一個在周六比賽日里的康復日常，從這里你會了解傷病背后不為人知的小故事。

作為火箭隊的首席訓練師，凱斯-瓊斯已經在休斯敦工作了快二十年了，而且，這些年他一直都是隨叫隨到、任勞任怨的。每次比賽開始幾小時前，便是他工作最忙的時候，和他預約此時來做康復訓練的球員甚至會比早上投籃場上的還多。而那個時候往往瓊斯才剛剛匆忙地塞了幾口午餐——甘藍沙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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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個擦嘴的功夫都不給，第一個傷員德懷特霍華德就來了。“還好嗎，凱斯？”魔獸總是面帶笑容，接著會和他最信任的護理師握握手，開幾句玩笑，然后便趴在了訓練椅上。

而當凱斯開始工作，為霍華德做腿部肌腱拉伸時，魔獸也不會老老實實的，只是他會把頭轉向一邊，努力忍住大笑。對于理療，球員們，尤其是對于霍華德來說，那是一個最搞笑的雙關語，至于什么意思，最好還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吧。所以，沒用多久，瓊斯的表情就顯出了一次絕望，他知道又要被調侃，“加油，德懷……”沒等說完，“魔獸”就已經笑得不能自已了，邊笑還邊用拳頭捶著椅子。對此，瓊斯的態度更像是勸一個不想洗澡的孩子乖乖去浴室一樣，有關愛，又無可奈何。“我們能認真來一次，不帶任何戲謔的那種，好嗎？就一次？”

“凱斯，你每天都幫我打理我的膝蓋，一絲不茍，真的，不開玩笑的，哥們。”科斯塔斯帕帕尼古拉烏操著一口帶著口音還算得上流利的英語，一邊打著招呼一邊拄著拐走了進來，然后他來到了霍華德旁邊的訓練椅，優雅地把拐杖靠在墻邊，翻身趟在了椅子上邊。

“你還沒做拉伸呢，帕帕，先做點放松運動，活動活動，我去給你拿個冰袋。”說完凱斯揮手示意他的助手舍普繼續幫魔獸按摩腿，而霍華德依舊在那里得意地傻笑。“你可別想在舍普的身上也搞鬼主意，德懷特。”凱斯一眼就看出來這個沒正行的中鋒心里想了些什么，所以他馬上就把預防針給頂上了。“可惡，凱斯，你就幫我放松了一會啊。”霍華德只是小聲還了一句嘴，他知道，現在瓊斯的心情可沒那么愜意，他也甭想得到什么在人家身上打哈哈的機會。

安置好霍華德，凱斯從冰箱里拿出了一袋藍色膠體，并把袋子放進了保護套里，就在這時，本來正在搖擺還未關上的門卻發出“砰”的一聲。凱斯趕緊轉過身，心里還在暗罵到底是誰在搗鬼，然而他看見的是一只腳被夾在了門口，原來是帕特里克貝弗利。“救命啊！”貝弗利的叫喊聲撕心裂肺，每個在訓練館里的人聽后都打了個寒戰，就像后背給人狠狠錘了一拳似的。雖然凱斯的臉上一直都帶著略顯勉強的微笑，但更多的時候他還是在搖頭嘆氣，所以他根本就沒心思開玩笑。“來吧，凱斯，快放了我，我要噴血了！”貝弗利不再那樣嘶喊了，而是不斷向上提起膝蓋，做著加速高抬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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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帕特里克，放松點，我需要看看你的傷是不是跟你表演的那樣。”這個賽季，凱斯已經警告貝弗利兩次了，可每次這個充滿激情的小伙子都是急不可耐地就回到了場上，導致自己再次受傷。不過，他現在可是落在了一位經驗豐富的訓練師手里，以往的小聰明早就不管用了，他只能暗暗咬牙，老老實實地做著熱身，抻抻腿，拉拉筋，坐在齊腰高的地方，把腳也架了起來。不過，這個姿勢他可堅持不了多久。“我要化成水了，凱斯，放我下來！”瓊斯只是想先看看貝弗利的肌腱恢復情況，畢竟自從腿部受傷之后就一直戴著護具。事實上他早就決定允許貝弗利上場了，尤其貝弗利還是個不讓上場就馬上變成個亂發脾氣的怪獸。所以胸有成竹的瓊斯依然慢條斯理地幫帕帕綁著冰袋。

“你為什么不上球場上展示展示，我都快想不起來你是怎么在場上跑動的了，如果你覺得可以那就去練練吧。”凱斯也知道，他要是再繼續慢條斯理的話，那么貝弗利不知道會做出什么，他可不希望那一屋子昂貴的設備受什么連累。瓊斯的話還沒說完，貝弗利就已經跑出去了，雖然瓊斯還是不能完全理解貝弗利的反應，但他明白，這確實是個勤勉的小伙子，上場時間全部都是靠自己的努力爭取來的。

打發走了貝弗利，從房間的外面又傳來了一聲輕輕的抱怨，沒多久，伊薩亞卡南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凱斯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剛才的那聲抱怨就來自于卡南。卡南的傷很重，之前因為貝弗利受傷，他獲得了一個非常棒的，能夠證明自己在NBA中價值所在的機會，事實上他做得不錯，可不幸的是，腳踝受傷讓一切都蒙上了陰霾，而當貝弗利已經傷愈復出時，他還在病痛中掙扎，這肯定會讓他感到一些失落。一旁正在敷冰袋的帕帕看到這一幕，試圖調動一下這個小伙子的情緒。“嘿，來個2K15里邊的動作怎么樣，我保證你的評分能達到99，兄弟！”

“謝了，也許吧。”卡南笑了一下回應道，“我今天該做些什么，凱斯？”“先坐到椅子上吧，咱們一項項來。”凱斯能夠理解他的心情，和他的踝關節一樣，都傷得不輕。“讓我看看怎么樣了，如果你覺得疼我們會停下來的。”

接著，訓練師轉身面向電腦，開始記錄每位球員當天的訓練狀況。另一邊，舍普還在給霍華德按摩腿部，而魔獸則在和帕帕閑扯，帕帕無意間和正穿過房間活動腳踝的伊薩亞對視了一眼，后者還試圖掩飾著他因為疼痛而扭曲的表情，不過希臘前鋒明白隊友現在不想說話，他也就沒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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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斯在電腦上完成了記錄，然后轉過身問卡南：“感覺怎么樣，什么程度？”“差不多是C吧。”卡南邊說邊在腳趾上畫了個彎月，而他所說的“C”指的是疼痛等級。凱斯拽了把椅子坐在他的面前，開始揉按卡南腳踝處的軟組織。“讓我看看如果受點外力的話感覺會怎么樣。”凱斯說道，而伊薩亞則只是點點頭，緊緊地咬著嘴唇。看來，C級的感覺真的很疼，要知道最高等級的疼痛感是“E”。

又過了一會，霍華德和帕帕都完成理療離開了，而伊薩亞這一天康復流程也快要結束了，至于沉浸在喜悅之中的貝弗利則又跑回到了訓練房里。“誰來看看我的跑動，切入或者其他什么。”他一邊喘一邊說道，“教練說我狀態很棒，已經做好準備了。”“我這還沒結束呢，如果你這么一直瘋下去的話，當心筋疲力盡，晚上的上場時間縮水了。”凱斯意識到他的提醒已經有點晚了。“你是說我今晚就能上場了？”貝弗利眼神一亮，又開始蹦蹦跳跳了，用眉飛色舞來形容已經不夠了，那神情簡直就是手舞足蹈。“停下來，帕特……”

“是你說的，教練說我看起來很好，你說我今晚就能上場的！”貝弗利興奮地奪門而出，而走廊里傳來他的叫喊聲，越來越遠。

凱斯和伊薩亞都被他逗笑了，不過很快，卡南的情緒又低落了起來。凱斯看著這個小伙子的臉，很認真地向他保證：“你很快就能跟他一樣重回賽場，你已經證明了自己可以擔當大任的。”“我知道，凱斯。”面對著如父親一般和藹的凱斯，伊薩亞還是沒忍住自己的慍色，“我要從這出去，你得快點讓我好起來。”

“你會很快好起來的，感覺怎么樣？”凱斯邊說邊按了按卡南腳踝骨下面的一塊嫩肉。“還好，還可以。”卡南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抑制著因為疼痛引起的氣喘。“我會幫助你很快好起來的。”凱斯又重申了一遍。

“那到底什么時候？”

凱斯沒說話，他想了想還是沒有輕易給出答案。一個賽季會發生那么多事，即便只是點點滴滴也不是簡單的，除了眼前的事情，有誰敢保證之后會發生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