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窮

郁土

前一陣，兩則消息讓人感慨萬千。一則是檢察院在國家發改委能源局煤炭司副司長魏鵬遠家中搜出現金折合人民幣兩億余元;一則是“世界最窮總統”烏拉圭總統何塞·穆希卡的一輛1987年款的大眾甲殼蟲汽車（約值一萬兩千元人民幣）被阿拉伯酋長看上，他表示愿意花一百萬美元購買。

這兩則消息從表面上看并不相干，其實不然。因為后一則消息，將大家的目光再次吸引到了這位世界最窮總統身上。“這位農家出身的總統上任以后把每月的工資只留下10%，即一千二百五十美元，作為生活費，其余部分都捐給公益事業。他說：‘剩下的夠我用了，如果有這么多同胞連這數目都賺不到，我怎能說不夠呢？”，而“穆希卡夫婦的財產也只有二十一萬五千美元”。非但如此，“他只住自己的農舍，把官邸讓給無家可歸的人居住。他也從不用總統的防彈專車，只開自己那輛藍色的‘古董甲殼蟲汽車”。試問副司長和總統誰大？當然是總統了！可這位中等發達水平國家的總統，其夫婦財產卻只有區區二十一萬五千美元，約合人民幣一百三十二萬元，和我們那位魏姓副司長相比可寒酸多了。據報道，魏副司長“平時衣著簡樸”，“經常騎一輛舊自行車上班”。但我們這位副司長是外表裝寒酸，家中卻藏贓款兩億余元，而烏拉圭總統是真的清廉樸素。

相比之下，穆希卡總統非但寒酸，簡直是太傻了。他非但不利用總統的權力去撈錢，反而把自己合法收入的90%捐出，舒服的總統官邸不去住，高級的總統防彈專車不去乘，假如做官是這么個樣子，我相信，那些貪官們等不到進監獄，早就自己摘下頭上的烏紗帽另謀生路去了。

毫無疑問，制度是非常重要的一個方面;但再好的制度，也不會規定總統要把自己收入的90%捐出，要讓出總統官邸而住自己的農舍，要開自己的破車而不坐總統的防彈專車。制度的背后，一定有更深層次的原因。這個原因是什么，報道中沒有提及。從《百度百科》中可知，烏拉圭88%的人口為白人，主要信奉羅馬天主教，其“國家格言”是“不自由，毋寧死”，政治體制是共和制。我想，穆希卡總統的清廉，除了其高尚的人格之外，深層原因一定藏在這里面。

家藏兩億多元贓款的副司長大人令人不齒，而清廉樸素的穆希卡總統的美名卻全球傳頌，這不，連他那輛破車，都有人愿出一百萬美元高價購買，為什么？因為它“代表的品質遠高于這一價格”。

穆希卡總統是這樣看待“窮”的：“我不認為自己窮，什么都想要才是窮。”

如此說來，我們那些落馬或尚未落馬的貪官們，那才是真窮——心窮！

【原載2014年12月5日《文匯報·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