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英
軍史專家有一種共識,從古至今的將領,若能在戰場上創造一次以少勝多的戰例,已屬不易,完全可以青史留名。如此,若能在戰場上指揮多次以少殲多的戰例,那更是極為不易。而徐向前元帥在他的戎馬生涯就多次導演了以少勝多的戰役,這里僅按戰役發起時間列出10例,讓我們感受一下這位屢創以少勝多輝煌戰績的杰出軍事家的智慧和神奇。
平漢路之戰
“出擊平漢路”戰役因為是在1930年3月下旬底到10月上旬結束的,此役是游擊戰的經典戰例,可與霍去病八百斬數千的千兵怒氣沖霄漢相媲美。(霍去病,公元前140年—公元前117年,河東平陽、今山西臨汾西南人,西漢名將、軍事家,官至大司馬,封冠軍侯。霍去病是名將衛青的外甥,善騎射,用兵靈活,注重方略,不拘古法,勇猛果斷,善于長途奔襲、閃電戰和大迂回、大穿插作戰。初次征戰即率領800驍騎深入敵境數百里,把匈奴兵殺得四散逃竄。在兩次河西之戰中,霍去病大破匈奴,俘獲匈奴祭天金人,直取祁連山。在漠北之戰中,霍去病封狼居胥,大捷而歸。)
1929年6月,徐向前被中共中央軍事委員會派往鄂東北,先后任中國工農紅軍第31師副師長,中共鄂豫邊特委委員,鄂豫邊革命委員會軍事委員會主席。1930年春,任中國工農紅軍第一軍副軍長兼第1師師長。平漢路之戰是徐向前在進入鄂豫皖根據地的早期軍事實踐中重要的成功戰例。為了使鄂豫皖的革命形勢得到發展,徐向前率領紅軍果斷出擊平漢路,以靈活的游擊戰術,指揮紅軍800余人對抗國民黨軍4000余人,殲滅國民黨軍3000余人,且“三戰三捷三擴編”,使鄂豫皖紅軍的數量增長數倍,堪稱以戰養戰的經典戰例。
鄂豫皖蘇區第三次反圍剿之戰
此役是圍點打援的經典戰例。
1931年初,鄂豫皖紅軍第一軍與第十五軍合編為中國工農紅軍第四軍,任軍參謀長。協助軍長曠繼勛等指揮部隊連續挫敗國民黨軍對鄂豫皖蘇區第一、第二次“圍剿”。7月,任第四軍軍長。11月,當選為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中央革命軍事委員會委員,任紅四方面軍總指揮兼第四軍軍長。組織指揮了一系列戰役,粉碎了國民黨軍對鄂豫皖蘇區的第三次“圍剿”。1931年11月至次年6月的八個月時間里,徐向前指揮3萬紅軍面對20萬國民黨軍的圍剿,果斷棄用以往反圍剿的戰法,制定出“依托內線,先敵之機,以‘飄忽戰術出擊外線”的戰略,在交戰之初使敵、我雙方的戰場局勢先后易手,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謀劃圍點打援的戰術創造戰機,再以“正面突擊與兩翼迂回相結合、猛插縱深和分割圍殲”的戰法殲滅援敵,既拔掉圍點,又痛殲援敵,先后取得“黃安戰役(1931年11月10日-20日)”和“蘇家埠戰役(1932年3月22日-5月8日)”大捷,共殲滅國民黨軍6萬余人,粉碎了國民黨軍對鄂豫皖蘇區的第三次軍事圍剿,不僅開創了我軍正規運動戰和大規模圍殲戰的光輝記錄,而且開創了我軍圍點打援的光輝記錄,此后我軍對圍點打援這一經典戰術的運用,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
紅四方面軍轉移之戰(也稱“鐵流西進三千里”)
盡管鄂豫皖紅軍在一、二、三反“圍剿”作戰中取得了勝利,但是把持了根據地和紅四方面軍黨、政、軍大權的張國燾不僅對內施行大“肅反”、亂殺人,自毀長城;同時讓在第三次反圍剿作戰中連續作戰七、八個月、未得到休整的紅軍發動不切合實際的西出平漢路、進逼武漢和圍攻麻城戰役、使紅四方面軍的有限軍力在第四次反圍剿尚未開始時就大受消耗,在緊隨其后的馮壽二和七里坪大戰中仍未扭轉被動戰局。最后,鄂豫皖紅軍經過歷時兩個整月激戰(1932年8月10日-10月10日)未能打破國民黨軍的第四次“圍剿”,紅四方面軍主力兩萬多人被迫撤出鄂豫皖蘇區。紅四方面軍轉移戰役包括了紅四方面軍撤離鄂豫皖前往川陜根據地的一系列戰役,也稱“鐵流西進三千里”,發生時間是1932年秋至1933年春。此役是反圍殲戰的經典戰例。時任紅四方面軍總指揮的徐向前指揮2萬紅軍面對30余萬國民黨軍重兵集團的圍堵,于險境中果斷實施轉移之戰,穿越于平漢線,在棗陽新集反擊戰和土橋鋪突圍戰中指揮紅軍浴血奮戰、化險為夷,先后共斃傷敵三千余人,粉碎了蔣介石圍殲紅軍于襄陽、棗陽、宜城地區的計劃,在重創國民黨軍后,沖破國民黨軍的正面堵截,同時擊退國民黨軍的兩翼進攻,進至漫川關,又在國民黨軍重兵集團的緊圍之下,力阻張國燾的“部隊化整為零、分散突圍”的意見,以非凡的膽識命令部隊集中兵力突圍。最后,從敵兩個旅的接合部打開缺口破圍而出,兵進關中平原,連續將堵截的國民黨軍擊潰,南進漢中,翻越秦嶺,夜渡漢水,進駐上元觀地區,成功地將國民黨幾十萬圍剿大軍甩在了身后,從險境中突出重圍,不僅很好地保存了力量,沿途還殲滅了國民黨軍1萬余人,出色地完成了轉移之戰。突出表面了徐向前在紅四方面軍主力生死存亡的危急時刻的決斷能力和決心。徐帥率領紅四方面軍主力在力挽狂瀾、在紅軍與國民黨一比十五的重兵圍追堵截之中勝利完成了“鐵流西進三千里”的戰略大轉移,從此走上了紅四方面軍川陜根據地創建和發展時期。
川陜蘇區反三路圍攻之戰
此役發生在1933年3月至6月,是反多路圍攻的經典戰例。初到川陜根據地的紅四方面軍總指揮徐向前率領1萬余紅軍面對7萬余國民黨川軍田頌堯部的三路軍事圍攻,從實際出發制定戰略戰役方針和戰術原則。在分析了川北的地勢條件后,因地制宜,因敵制策,提出獨創的“收緊陣地、決戰防御”的戰略籌劃戰役,部署實施“縱深防御節節抗擊,逐次向心收緊陣地,耗疲和逐步消耗敵軍,誘敵深入,最后集中兵力迂回反攻”的戰法,殲滅國民黨軍2萬4千余人,繳獲長短槍八千余支,機槍兩百余挺,迫擊炮五十余門,四川軍閥田頌堯多年慘淡經營起來的實力被消滅了三分之一。粉碎了國民黨軍對川陜蘇區的三路軍事圍攻,取得了紅四方面軍在川陜蘇區立足之戰的勝利。
宣達戰役
此役是發生于1933年夏秋季節的10月17日至27日、川陜根據地的紅四方面軍主動出擊的運動戰的經典戰例。擔任紅四方面軍總指揮的徐向前抓住敵軍兵力分散后方空虛的有利時機,指揮紅軍向國民黨軍的防區老牌軍閥劉存厚部發起攻勢作戰。紅四方面軍在入川初期即給劉寫信,要求劉存厚嚴守中立,他都不予理睬。不僅如此,劉存厚還趁紅軍在反三路圍攻時收緊陣地的困難時刻,派兵搶占竹峪關,配合四川軍閥田頌堯,妄想置紅軍以死地。為了教訓劉存厚,徐向前讓紅四方面軍以聲西而擊東的戰法,先派部隊佯攻根據地西面田頌堯部,以麻痹東部劉存厚部。繼而集結兵力于東、以夜戰、奇襲等戰術手段,一舉攻破了國民黨軍劉存厚部賴以據險扼守的防線,迫其全線混亂崩潰,然后窮追猛打,使之難以還手,以1萬余紅軍擊潰2萬余國民黨守軍,殲滅國民黨軍近萬人,將四川軍閥劉存厚部連根拔起,繳獲了大量的財物,使川陜蘇區進一步擴展,達到鼎盛。
川陜蘇區反六路圍攻之戰
此役發生于1933年11月1日至1934年9月22日,歷經整整十個月之久的川陜蘇區反六路圍攻是防守反擊戰的經典戰例。徐向前時任紅四方面軍總指揮,他指揮8萬紅軍面對30萬國民黨軍的圍攻,組成寬正面、大縱深、多梯次的防御體系與敵鏖戰,經過前八個月的四期收緊陣地的節節抗擊和兩次反擊作戰,到1934年6月底,消耗、遲滯了敵軍,先后共殺傷國民黨川軍劉湘部下總計3萬7千人,再利用萬源地區的險要地勢,實施決戰防御,在1934年7月下旬至8月上旬連續打退國民黨軍的五次大規模進攻,連續打退國民黨軍的大規模進攻,殺傷敵人萬余人,使國民黨軍的攻勢到了“三而竭”的地步。爾后抓住戰機,正確選擇突破口,在西線反攻中一舉突破了國民黨軍的防線,席卷兩翼,擴大缺口,直插國民黨軍的縱深,將國民黨軍劈成兩半,造成大縱深迂回殲敵的有利局勢,再次殲敵萬余人。十個月的反六路圍攻,據我軍統計總共殲滅國民黨川軍近6萬人,其中擊斃軍官5千(據國民黨方面統計損失甚至達9萬人),徹底粉碎了國民黨川軍劉湘為首的幾十萬大軍的六路圍攻,取得了紅軍戰史上以少勝多戰果最為輝煌的大捷。
嘉陵江戰役
此役發生于1935年3月28日至4月21日,歷時28天),是強渡江河的經典戰例。為了使中央紅軍擺脫危局,當時仍然是擔任紅四方面軍總指揮的徐向前指揮6萬紅軍面對9萬國民黨軍的沿江布防,先以“北出南返”之策,誘使國民黨軍產生錯覺,達到調敵一部北向的目的后,準確把握渡江地段和主要突擊方向,實施“巧渡與強渡相結合,重點突破與寬大正面上的多路突擊相結合”的戰法,成功地突破了國民黨軍的沿江防線,殲滅國民黨軍1萬余人,粉碎了國民黨軍“川陜會剿”的軍事部署,得手之快,傷亡之小,難得一見,開創了我軍大規模渡江戰役的光輝記錄,為以后在夾金山下成功接應疲憊不堪的中央紅軍,創造了有利條件。
千佛山戰役(土門戰役)
此役是發生在1935年5月初至7月,是山地攻防戰的經典戰例。徐向前時任紅四方面軍總指揮,他著眼全局,從戰略高度謀劃戰役,巧施“示假隱真”之策,指揮8萬紅軍對抗20余萬國民黨軍,成功地打通了北川河谷,不僅粉碎了國民黨軍“東西堵截,南北夾擊”的軍事部署,而且牽制了幾十萬國民黨軍,為中央紅軍過金沙江、大渡河和夾金山做出了重大貢獻。紅四方面軍經過西渡嘉陵江戰役和千佛山戰役轉而進軍川西北,與中央紅軍于1935年6月13日在夾金山腳下懋功會師。紅一、四方面軍的會合,使蔣介石企圖各個擊破紅軍的計劃徹底破產。
晉中戰役
此役發生于解放戰爭時期,即1948年6月11日至7月21日,是運動戰的經典戰例。徐向前時任華北軍區第一副司令員兼第一兵團(后改為中國人民解放軍第十八兵團)司令員兼政治委員,在臨汾戰役勝利結束后,面對閻錫山以太原為中心輻射晉中的戰略部署,徐向前審度敵情,準確掐住敵之七寸,提出了“保衛晉中麥收”的戰略,從而先機制敵掌握戰役主動權,指揮6萬人民解放軍北上晉中對抗13萬國民黨軍,拉開了人民解放軍向國民黨各軍事戰略集團展開決戰的帷幕,采取集中絕對優勢兵力打運動戰,以巧妙的戰法調動敵軍,一舉殲滅了包括閃擊兵團在內的國民黨軍10萬余人,開創了我軍一個戰役殲敵上十萬和殲滅敵兵團的光輝記錄,取得了人民解放軍發起的第一個戰略決戰的勝利,在解放戰爭中率先奠定了一個戰場的勝局。中共中央稱此役是“偉大勝利”,并給予“獲得如此輝煌戰績,對于整個戰局幫助極大”的高度評價。
太原戰役外圍戰
此役發生于解放戰爭時期的1948年10月4日至1949年4月24日,是城市攻堅戰的經典戰例。時任太原前線司令部司令員兼政治委員、中共太原前線總前委書記的徐向前帶病組織指揮太原戰役,指揮9萬人民解放軍面對10萬國民黨軍防御的堅城要塞,在兵力不占優勢的情況下,向國民黨城防最堅固的城市發起進攻,經過艱苦卓絕的攻堅作戰,攻克了包括東山四大要塞在內的所有永久性防御工事,摧毀了國民黨軍精心構筑的外圍縱深防線,殲滅國民黨軍6萬6千余人,取得了最為艱難的外圍作戰的勝利,將余敵成功合圍于太原城中,為最終攻克太原,掃除了最大的障礙。最后,太原戰役以解放軍傷亡3.2余萬人的代價,取得斃傷敵3.3萬人,生俘敵9.7萬人的勝利而告結束。太原解放的三大意義是,(1)使解放軍攻堅國民黨堅固設防的大城市取得了成功經驗,(2)結束了閻錫山對山西人民長達38年的血腥統治和(3)太原是當時中國的一個重要工業基地,太原的解放對于支援解放戰爭具有重大意義。
1990年9月21日是,徐向前元帥在北京逝世。中共中央、全國人大常委會、國務院、中央軍委發布訃告指出:“徐向前在長期的革命戰爭中運籌帷幄,指揮有方,智勇兼備,果斷靈活,善于以弱敵強,以少勝多,運動殲敵。為奪取革命戰爭的勝利,創建中華人民共和國立下了不朽的功勛,以自己的戰爭實踐和理論,為豐富毛澤東軍事思想做出了重要貢獻。”訃告文中不僅對徐向前元帥的軍事思想給予極高評價,并就軍事指揮方面給予“善于以弱敵強,以少勝多,運動殲敵”的極高定位,而在我軍將領中獲得如此高度評價的僅此一人。因此,徐向前元帥堪稱我軍以弱勝強、以少勝多的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