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媳婦
男人電話回來說,生意虧本,京城的飯不好吃。男人在電話里氣短心慌的,他說這幾天準備回家,可能要住兩天。
莫不是出了啥大事?出再大的事宋大爺也不管,管不動了。宋大爺八十多了,老伴去世二十幾年,嫁出去的閨女也已經有五年沒回來了,去京城做生意的兒子更離譜,先跑出去五年,五年里沒給自己一點信息,后來回來一趟,住了幾天,又跑出去五年沒有音信。忽然電話說要回家,愛回不回吧,不怕家里老人臭,多住幾天也行。
男人回家,雖然手上拎著腦白金腦黃金的,但嘴上氣勢洶洶,跟宋大爺說話,不待宋大爺把話慢慢講完,就加塞說自己的事,工地上死了兩個人,這些年在外沒個人幫襯,累死累活的,掙的賣命錢全栽進去了。那口氣,好像自己活得這么辛苦,宋大爺和命運一起有份捉弄他。
媳婦香蘭更胖了,不知吃啥好的喝啥貴的,胸圍腰圍直往外呼,看見男人她有點不好意思,頭一低,貼著床沿從男人面前過去,把一把藥片放在宋大爺手心里,一只手伸到宋大爺背后,托宋大爺坐起來,靠在床背上。然后又腿擦著床沿,從男人面前撤回廚房端水。
宋大爺有點尿失禁,女人要給宋大爺擦身換褲子。男人起身四處看了看,房子兩室一廳,收拾得挺干凈。香蘭和宋大爺各人一個房間,宋大爺房間里還留了張老伴的黑白照片。男人踱到陽臺上,陽臺角落里堆著賣錢用的紙盒子空罐子,晾衣繩上掛著宋大爺和女人的內衣褲,女人從前喜歡穿大褲衩的,現在比以前更胖了,倒穿起了緊身小短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