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牌屋》：美國的官場規則

周昀

最近，美劇《紙牌屋》從寒冷的冬季一直火到了今年春天，以絕對暗黑之姿橫掃了世界各地。上至美國總統奧巴馬，下至遠在大洋彼岸的中國觀眾都在悶頭追劇，甚至大聲疾呼不要劇透。凱文·史派西塑造的那位陰險狡詐、反復無常、心狠手辣的政客——弗朗西斯·安德伍德更是深入人心。從這個角度來說，《紙牌屋》的確是個中翹楚，生動地展示了美國的官場規則。

國會山上話權力

在《紙牌屋》第一季中，以總統為首的白宮常常是一個輔助背景，而主要的劇情都是發生在國會山里的。國會山，是美國立法機構——美國國會的所在地，也是美國最具權勢的那些人的聚集地。美國國會由參眾兩院組成，100名參議員和435名眾議員是美國權貴階層的集中代表。自立國之初，美國的“國父們”就一直倡導“精英政治”，而這一傳統也一直延續至今。正如古羅馬共和國時期的元老院，在國會山富麗堂皇的門廳之后，藏具著另番景致的權力天地。由于“三權分立”原則的確立和“兩黨制”的運行，美國國會的權力與總統的權力相比也是不遑多讓的。無論是內政還是外交方面，美國國會都握有最重要的立法權。因此，國會山自然也就成為了美國官場斗爭中最為激烈的戰場。它是政治大佬們玩弄權術的平臺，也是政治新手們躍躍欲試的舞臺。當年一位來自德克薩斯州的青年人就在國會山里長袖善舞，穿梭于不同的政治人物間，結交朋友和權貴，最終爬到了美國總統的高位，他就是林登·約翰遜，美國第35任副總統和第36任總統。實際上，約翰遜并不具備成為一個受歡迎總統的資質，他面對電視鏡頭的緊張和一些聲名狼藉的個人行為讓他幾乎沒什么形象可言。可是，正是因為他掌握了在國會山生存的法則，并且熟練地運用了這些規則，才成就了他在20世紀60年代向無數美國人描繪“偉大社會”的藍圖。約翰遜最成功的奧秘就在于他善于和那些國會山的大佬們打交道，并且取得了一些最有權勢的議員們的信任和支持。

在美國國會中，雖然議員們是由選舉產生的，但是論資排輩仍然是這個權力場中的不二法則。因此，作為參眾兩院議員中的領袖群體——國會領袖就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在國會山上，按照權力大小來劃分，國會領袖通常包括參眾兩院議長、兩院多數黨領袖、多數黨黨鞭、少數黨領袖和少數黨黨鞭。這些實權派人物通常可以左右國會立法議題的設定、影響立法進程、督導黨員活動，最終影響總統的決策和政策的制定。因此，歷任美國總統如果想要順利地推行自己的施政綱領，都必須高度重視國會領袖的作用，并與他們保持良好的關系。例如，在克林頓當政期間，即使共和黨控制著參眾兩院，他仍然能夠與共和黨領袖保持良好關系，尋求雙方都能妥協的議題。反觀奧巴馬在執政時，面對共和黨控制的眾議院，與共和黨領袖多有齟齬，導致自己大力倡導的醫療改革、移民改革等法案都難以獲得眾議院的支持，反而進一步加深了共和與民主兩黨的裂痕。

白宮，誰主沉浮

可以說，國會山是有野心的政客們平步青云的一個階梯，而白宮才是華盛頓真正權力的所在地。美國總統常常被外界稱為“帝王般的總統”，集國家元首、政府首腦和三軍總司令的角色于一身，權力之大可想而知。特別是自20世紀30年代羅斯福總統上臺之后，美國的行政權力逐漸擴大，總統權力空前膨脹。在“贏者通吃”的游戲規則下，對總統職位的競爭是美國官場生活的重中之重。每4年一次的總統大選，美國從上到下的選舉機器都馬力全開，在數百億美元的支持下一路高歌猛進或鎩羽而歸。在贏得了入主白宮的門票之后，當選總統就會籌劃組建自己的執政團隊，為治理國家奠定基礎。而總統選用和任命政府官員的標準通常是根據親疏程度、能力高低、支持力度等決定的。當然，這其中也必然包含著選后分肥等約定俗成的慣例。例如，對于在大選中給與當選總統大力支持的個人和團體，最常見的就是為他們在政府中謀個一官半職或者駐外大使這樣的美差。布什政府時期的勞工部長華裔女性趙小蘭，以及不久前剛被奧巴馬任命為駐日大使的卡羅琳·肯尼迪等都是總統對他們支持自己的回報。

但是，對于想要在華盛頓大展拳腳的總統們來說，任賢選能才是他們組閣的最重要標準。除了任命競選時的拍檔為副總統之外，國務卿、國防部長、美國駐聯合國大使等都是華府政壇舉足輕重的人物，對他們的任命也必須通過國會的批準。現任奧巴馬政府的國家安全顧問蘇珊·賴斯原本被提名擔任國務卿，但由于她被揭發掩蓋了班加西美國大使館被襲擊的真相，而很難獲得國會的批準，只好主動退出國務卿職位的角逐。但是，她隨后又進入了總統的顧問班子，擔任國家安全事務助理，是奧巴馬總統最重要的幕僚之一。因此，除了政府官員的輔助之外，圍繞在總統周圍的幕僚們也是白宮中叱咤風云的一群精英們。他們雖然沒有行政職務，但確是“天子近臣”，擁有很大的權力。例如，最被中國人所熟悉的尼克松政府時期的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基辛格，他是中美關系正常化的直接執行者。

成也媒體，敗也媒體

華府之所以神秘，就是因為這里是權力運行的天堂。而在大眾看來，權力似乎天生與陰謀、交易、犧牲、背叛等見不得光的東西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越是神秘，越是窺探，散布于華府各處的媒體記者們就是這些秘密的揭露者。但是，另一方面，隨著現代廣播、電視、報紙、網絡的興起，媒體天然地承擔起了聯系政客們與普通民眾之間的橋梁。活躍于美國官場上的各級官員和議員，大多受益于媒體的宣傳和形象的塑造。然而，讓他們狠狠跌落舞臺的也往往是媒體的指責和攻擊。正可謂，成也媒體，敗也媒體。

奧巴馬在2008年得以成功當選總統也與他的競選團隊敏銳地掌握了新媒體的優勢，將戰場延伸到了Web 2.0的平臺上有關，從此獲得了很多年輕選民的支持。但是，成功當選只是政客們與媒體打交道的第一步。若想要走得更長、更遠，學會如何與媒體相處、甚至利用媒體為自己所用才是成就政壇常青樹的秘訣之一。

遙想當年的尼克松總統，正因為被《華盛頓郵報》揭露了竊聽丑聞，最終醞釀成一場政壇大地震，斷送了自己的政治生命。而如果不是尼克松與媒體的關系極為惡劣，水門事件就可能不會發展到那個地步。反觀克林頓執政時期遭遇的萊溫斯基丑聞，很大程度上就得益于克林頓團隊和媒體良好的關系，使他最終逃過一劫。成功的政治家們往往都是與媒體打交道的高手，美國前總統里根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在里根之前的數位美國總統，如尼克松、福特、卡特都被華盛頓的媒體大軍們窮追猛打，無休止的盤問和指責讓他們疲憊不堪。而里根卻有效地轉變了這種被動的局面，他與他的幕僚們制定了一套對付媒體的方法，在接受媒體采訪之前，里根總是會做足充分的準備，讓媒體無可指摘。在他執政的8年間，里根政府與媒體的良好關系著實讓他受益頗多。在美國的官場規則中，不懂得與媒體打交道的政客難以擁有一個光明的前景。

【責任編輯】林 京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