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將是如何煉成的

朱江明

中央軍委主席習近平7月11日下午在北京八一大樓向新晉升上將軍銜的軍官頒發了命令狀。

這次晉升上將軍銜的4位將領是：副總參謀長戚建國、沈陽軍區司令員王教成、政委褚益民，以及廣州軍區政委魏亮。這是近年來單次上將晉升中人數最少的一次。

自1965年解放軍取消軍銜制度后，中國軍隊一直僅有職務而無軍銜。上世紀80年代，鄧小平主持軍委工作，恢復軍銜制度才被提上日程。由于諸多功勛卓著的老帥已經去世，最高軍銜在經過討論決定后設為上將。

截至本次晉升，中國已經有208位高級軍官、警官獲得過上將軍銜、警銜，其中1988年以后晉升的有152名。上一次上將晉升儀式在2013年7月底舉行，有6位軍官晉升。

晉升為上將有多難？以本次剛獲晉升的四位上將的經歷為例，他們出生于1952年至1953年，入伍年份集中在1969年至1970年，軍齡為44至45年。事實上，近年來晉升的上將級領導，軍齡基本都超過40年。按照少尉軍銜計算，距離上將共10個等級，也就是平均每4年多必須晉升一級，才能在退休年齡之前晉升到上將。

當然這種假設的前提在于，此人在軍隊中的起步階段為少尉軍官。如果要從一名普通士兵做起，那么成為上將的機會更加渺茫。

部隊的最低層級列兵并不被視為職業軍人，士兵在完成義務兵服役期后就會回到地方。為了區別于職業軍人，義務兵回歸地方的流程稱為復員，一般是哪里來回哪去，職業軍人如軍官或高級士官退出現役的過程則被稱為轉業（轉變職業），國家幫助安排工作。

義務兵并非不能成為上將，現任國家軍委副主席范長龍上將就是從義務兵晉升為上將的典范，本次晉升上將的褚益民也是戰士終成上將，不過兩人都是“文革”時期入伍，從下鄉到參軍都是要從義務兵起步的。

戰士出身要當將軍，“提干”就是一道難關。現在部隊已經沒有從戰士直接提干成為軍官的可能性，因此列兵要想進入成為上將的軌道就必須入軍校學習。從部隊考入軍校有兩種途徑，一是表現非常出色，由所屬部隊推薦直接保送軍校。但這種情況非常困難，每個團級單位只有1至2個名額。當然還有另外一個途徑，即參加部隊內部的軍校考試。這個途徑并無名額限制，但對于學習能力和考試能力有較高要求。尤其是兩年在部隊、沒法專心學習的情況下，文化課的考試確實有難度。

本科軍校畢業后授予中尉軍銜成為副連職干部；從中尉到少校階段職位多、難度低，一般職業軍人按照正常升遷都能熬過。然而，從少校到中校便不同了。中校相當于副團級干部。在部隊的序列中，團是部隊和分隊之間的分野，團級以上單位被稱為“部隊”（常見的古裝電視劇后面字幕鳴謝的XXXXX部隊，一般就是某團），團級以下單位是分隊。部隊領導可以被稱為首長，分隊領導則不能用這個稱呼。在早些年軍服中，副團級以上的軍裝是呢料，而下一級的軍官則只能穿布料。很多干部往往在營級被卡轉業回地方工作。

第三關在從師級干部到軍級，即從大校晉升為少將。軍級以上干部，才算是正式跨入解放軍的高級領導行列，因此從正師級到軍級又是一次量變到質變的過程。

目前，中國人民解放軍最年輕的軍級干部是毛新宇少將。這支正在職業化的軍隊對有學問的人有特別的優待，讀學位是軍中的一趟晉升快車，比如碩士研究生畢業到軍隊可以授予上尉，博士畢業則可以授予少校軍銜。

毛新宇2000年進入軍事科學院攻讀博士學位，畢業后被授予少校軍銜，2012年42歲時晉升少將。12年間升了4級，平均三年調整一次。

比毛新宇提升得更早的是現任軍委副主席許其亮上將，許其亮41歲就被授予少將軍銜。科學家桂業偉少將也是45歲之內授予少將軍銜的代表，桂業偉系空氣動力學方面的頂尖工程師，在2008年被授予少將軍銜。

一般在45歲以內晉升為軍級干部的，多是院校、科研或技術兵種的領導。部隊科研和院校方面的軍級職位較多。軍事科學院、國防大學等院校的教研室主任即為軍級干部，科研基地的領導和現役總工程師也有軍級待遇。另一方面，較高學歷也使這方面的軍官獲得了較高起始軍銜。技術兵種如空軍、海軍、二炮部隊，同樣人數較少而軍級單位不少，職位空缺也比較多。同時如空軍之類的技術兵種，學歷也普遍比較高。

在90年代中期之前，任何軍兵種的領導進入總部機關工作，都需要脫掉自己的軍種服裝，穿上陸軍軍服。此前海軍出身的上將劉華清就經歷了這個過程。即便如此，陸軍仍是上將的主要產生部門。然而陸軍干部要成為上將并不容易。

陸軍部隊人數眾多，職位相對較少。因此，陸軍部隊軍級以上干部的平均年齡都超過45歲。以現任總參謀長房峰輝上將為例，47歲才晉升少將。現任總裝備部部長張又俠上將，有過對越戰斗的實戰經驗，也是47歲才晉升為少將。

不過少將僅僅是邁入將軍行列的第一步。

在院校和科研機構工作，雖然早早掛上了將星，但上將軍銜基本與你無緣，因為此類機構的最高領導往往只是個少將。

在作戰部隊中，不論陸海空二炮，上將都必須是核心主流業務出身才有希望。如空軍的上將大多是戰斗機飛行員出身。運輸機出身可能就要考慮轉業后改飛民航的可能了，地勤出身會適合演藝事業，室內劇《炊事班故事》里描繪的就是一幫聰明快樂的地勤人員。

陸軍的主流部隊是火炮和裝甲步兵。特種部隊、情報等方面，晉升上將的概率也相當低。陸軍部隊要晉升上將，還必須遵守一個特定規律：大部分上將在其簡歷中，都有作訓參謀和參謀長的經驗。

由于中國已有30年未曾發生戰爭，因此軍隊保持戰斗力主要依靠訓練來完成。作訓部門的主管等于部隊戰斗力的生成器，不僅工作繁忙而且必須經常和各單位打交道。所以作訓部門的負責人不僅有著較強工作能力，而且在軍隊中的人脈關系也較為寬廣，這都是晉升的資本。

參謀長這個位置，在部隊中相當特殊。一支部隊的參謀長，在其領導排序中僅排到第五號，作用卻高于三號和四號。參謀制度源于德國，德軍中有這樣一句話，“聰明又懶惰的人，適合當司令官；聰明又勤快的人，適合當參謀長。”

參謀長相當于公司的CEO，負責日常管理和作戰時為董事長提供決策意見，并且最終執行董事會決議。這個崗位工作會相當繁忙，但如果能夠順利完成工作管理和人脈積累也會獲得飛躍。

參謀長的經驗對當軍委副主席也非常重要。事實上過去共有9位職業軍人成為軍委副主席。其中8位都有參謀長的經歷。

履歷齊備，還要表現出眾，在沒有戰爭的情況下，是否統籌策劃過大型軍事演習或參與指揮救災活動，都是能否晉升為上將的重要參考條件。

當然另外一條路是成為政治工作的軍官，比如空軍上將劉亞洲和鄧昌友，在各兵種當中，政治工作的將軍乃至于上將都會占有一席之地，他們的路線是排長、指導員、干事、科長、處長、政治部主任、政委……新晉升的褚益民上將就是在部隊中做宣傳出身的，他年輕時長于攝影。

政治干部和指揮員之間支持轉職，大部分政委也都具有指揮官傷亡情況下接管部隊的能力，軍委副主席范長龍上將曾經是連隊指導員，但后來則一直作為軍事干部被使用，最終成了參謀長、司令員和軍委副主席。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