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海波事件與網絡言論邊界的守護

楊雪萍

今年五月，黃海波事件成為網絡熱門話題，圍繞這一事件，網絡輿論出現一些不良現象。這種不良現象，是對社會公序良俗的挑戰，嚴重沖擊整個社會的道德和法律底線，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格格不入，也與主流社會倡導的“讓網絡空間清朗起來”背道而馳。

黃海波事件的網絡輿論令人驚愕

今年5月16日，京華時報官方微博爆料：5月15日晚8點，警方獲得線索稱，在北京某酒店有人從事賣淫嫖娼活動。隨后民警出動趕往現場，將演員黃海波和一女子當場抓獲。消息甫一傳出，就在網上引發一場輿論狂歡。出人意料的是，“黃海波挺住”“嫖娼無罪”的聲音竟然成為輿論主流。截至5月17日20時 ，在新浪新聞跟帖中，前10條跟帖不約而同地為黃海波叫屈甚至叫好。

新浪網做了“黃海波被曝嫖娼被拘留，你怎么看？”的網絡調查，30多萬網民參與，“單身男人、可以理解”這一選項得到18萬多網民支持，占參與調查網民的比例高達61.0%。“貴圈好亂，不感到意外”“公眾人物，應該檢點”“好男人形象破滅，坐等修復”“難以置信”“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等五個選項的支持率相加僅有39%。

在一片狂歡之中，僅有少數的理性聲音。山西晉城網民“大愛無僵好”抨擊道，“嫖娼本身違法，違反道德。作為一位公眾人物，更應該潔身自好，堅守底線，這是基本原則”。新華網記者吳俊發文指出，“賣淫嫖娼在任何一個社會和文明體中都是不光彩的行為，這一共識是社會道德底線。賣淫嫖娼也為我國法律明文禁止，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沒有任何人可以例外”。

“嫖娼無罪”的網絡輿論是社會負能量

從薛蠻子嫖娼到東莞掃黃再到黃海波嫖娼，“嫖娼無罪”的論調和“東莞挺住”的呼號，反映出當前網絡輿論生態中存在的非理性化、法律觀念弱化等種種亞健康問題，也契合了“沉默的螺旋”等大眾傳播理論和烏合之眾的群體社會心理。

一般事件政治化是當前互聯網輿論的一大特征。薛蠻子嫖娼事件一經曝光，網民反應是“打擊網絡大V”；東莞開展大規模掃黃行動，不少網民聯系到“政治斗爭”；“不動產登記”，有網民第一時間聯想到“反腐敗”；“明星生二胎”，網民會和“富人搞特權”掛鉤……這種泛政治化輿論傾向是當前社會轉型期普通民眾對于一些與自己無直接利益沖突社會熱點事件的感性表達。在現實社會中，人們面對利益受侵害以及公平公正受威脅的狀況，出于對權力的恐懼、對法治的缺乏信任等等，常常感到憤懣、無力和無奈。互聯網作為一個可以自由表達的平臺，就成為人們的出氣筒和減壓閥；一些無利益沖突事件則成為人們表達憤懣、無力和無奈等不滿情緒的載體。一般事件政治化的本質是弱勢一方的利益維權，是試圖通過輿論共鳴的集體行動，喚起政府部門的關注，使自身利益能夠得到政府的確認和保障，這是一種非常態的政治參與方式，是正常的信息傳播未能獲取公眾足夠信任時發生的一種集體越軌行為。

從近些年網民參與較多的“蒼井空事件”“薛蠻子嫖娼”“黃海波嫖娼”“東莞掃黃”等等一系列網絡輿論事件來看，網民將一般事件政治化的輿論過程往往是通過起哄、扎堆、看熱鬧的方式，采取調侃、謾罵、諷刺、指責等非理性化語言，最終以挑戰法律法規和社會道德的面目出現。在一般事件政治化的過程中，并非沒有理性聲音，但是正如著名傳播理論“沉默的螺旋”所昭示的那樣，當個人意見與其所屬群體或周圍環境的觀念發生背離時，個人會產生孤獨和恐懼感。于是，便會放棄自己的看法，逐漸變得沉默，最后轉變支持方向，與優勢群體、優勢意見一致。

在“黃海波嫖娼事件”中，嚴重挑戰法律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嫖娼無罪”扭曲思維正是網民群體在輿論狂歡之時思維“極端化、情緒化及低智商化”的結果。面對這一結果所產生的破壞性社會影響，許多網民都無法等閑視之。吉林長春網民“瀟瀟然-Shawn”就表示，“黃海波這件事上，輿論導向實在令人驚愕。竟然權威媒體發布的文章也為這件事辯解了。1.明星和官員無甚可比性，道德和法律的適用不因曝光度、職業、身份、收入來源及方式而區隔。2.既然屬違法行為，就不應當開脫甚至鼓勵。不排除有人感性上持保留態度，但理性立場上還是不能混淆是非”。

呼喚各類網絡主體的責任意識

網絡輿論“負能量”并非只是出現在“黃海波嫖娼”、“東莞掃黃”等涉黃網絡事件上。仔細觀察一些涉及兇殺、強奸、盜竊、搶劫等惡性事件的網絡新聞跟帖，常常可以看到帶有地域攻擊性、民族宗教歧視性甚至是惡意侮辱性的言論；在一些群體性事件新聞、涉官涉腐新聞以及涉及我國與周邊國家外交關系的網絡新聞跟帖中，則常常看到煽動打砸搶燒、挑動民族對立對抗的言論……

違反法律法規、背離社會道德規范的網絡輿論“負能量”是網絡空間的霉菌，它的不斷傳播蔓延，不僅傷害網絡輿論自身，也傷害身處其中的每一個網民，并進而傷害整個社會。特別是對于缺乏鑒別力的未成年人，影響更是無法估量。為了讓網絡空間清朗起來，有關互聯網管理部門以及網絡媒體一直在做不懈努力。2013年10月，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主任魯煒提出了建設“為民、文明、誠信、法治、安全、創新”網絡空間的“六個目標”，其中第二個目標就是“建設文明的網絡空間，在網上倡導文明風尚，弘揚社會主義先進文化，彰顯真善美，鞭撻假惡丑，將網絡空間建設成為崇德向善、文明有禮、溫暖人心的精神家園”。

如何“讓網絡空間清朗起來”，如何讓“嫖娼無罪”的謬論在互聯網上沒有市場，需要政府管理部門、網絡媒體、普通網民共同負起責任。

政府部門作為網絡政策法規的制定者和網絡輿論的監管者，應當成為網絡輿論的“劃線人”和“警示燈”。互聯網發展飛速，日新月異，政策法規的制定總是滯后一步。當前我國有關互聯網的法律法規很不完善，甚至一些基礎性的互聯網法律法規也尚未制定。政府部門管理一些嚴重違法違規、對國家政治經濟具有極大破壞性影響的網絡言論還可以參照現有法律法規劃定紅線，管理“嫖娼無罪”“東莞挺住”這種違背社會共識、背離社會道德、挑戰社會公序良俗的網絡言論往往面臨無法可依的尷尬；對這方面言論的管理，又容易引起一些網絡大V、異見分子的不滿，引發泛政治化猜測議論。在我國，很多民間組織實際上具有官方背景、承擔著此類職能。例如，互聯網協會、網絡媒體協會，包括北京等地設在互聯網協會下面的非正式組織“媽媽評審團”等，都承擔著網絡輿論和不良信息監督職責，在出現這類網絡輿論時，可以及時發聲，給網絡輿論劃定紅線、點亮紅燈，警示網絡媒體和網民有關此類話題討論的邊界，以免不良甚至錯誤價值觀蔓延傳播，給整個社會帶來不良影響。

網絡媒體握有網絡議程設置的主導權，在引領網絡輿論方向、控制輿論走向方面具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網絡媒體必然是按一定的價值觀和意識形態導向選擇推送或者置頂的文章觀點，對事件的詮釋角度，既能影響人們思考什么，也能影響人們怎樣思考，直接影響著人們對事件的認知和判斷。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