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賽馬眼罩

爸爸和瑪格利特·奧布賴恩演對手戲時，常帶幼年的我去拍攝現場。開車去攝影棚的路上，我總會幫爸爸對臺詞。車窗敞開著，古龍香水和雪茄的味道在車廂里彌漫，我們一唱一和，進行著特殊的彩排。

我對父親非常崇拜，甚至因此嫉妒瑪格利特。我學她的樣子梳起了馬尾辮、渴望有她那樣的雀斑。我一心想成為瑪格利特·奧布賴恩！10年后，我17歲時，機會終于來了。

我將在舞臺劇《吉吉》中扮演女主角，首演地定在洛杉磯的萊古拉劇院。然而夢想成真的興奮很快過去了。所有關于我的報道，都不約而同地以我父親為焦點。我能和爸爸一樣成功嗎？我是否和他一樣幽默而有天賦？觀眾會像喜歡爸爸那樣喜歡我嗎？一時間，我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我愛父親，但丹尼·托馬斯這個名字令我惶恐不安。

“爸爸，”演出前一天，我終于鼓起勇氣對他說，“請您不要難過，但我想改名。我愛您，但我受不了姓托馬斯的壓力。我不愿他們總拿我和您比較。”

接下來是長久的沉默。我強忍著眼淚，等父親開口。“你看過賽馬，知道比賽時為什么有的賽馬戴著眼罩嗎？”爸爸慢聲細語地說，“那是為了讓它把精力集中在正前方。戴眼罩的賽馬看不見觀眾，也看不見別的馬。它眼里只有終點，它是在為自己奔跑。你也必須采取這種態度，不要管別人的看法，不要和我比，不要跟任何人比。要為你自己奔跑！”第二天，當眾人魚貫進入劇場時，舞臺經理遞給我一個扎著紅蝴蝶結的白色盒子。打開盒蓋，一張字條和一副舊賽馬眼罩呈現在我眼前。字條上寫著：“為你自己奔跑，寶貝！”

“為你自己奔跑，寶貝！”爸爸在關鍵時刻把這句箴言送給了我，為此我一直心懷感激。那副賽馬眼罩對我的一生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從那以后，我經常問自己：“你是在為誰而奔跑？”這就是我成功的秘訣。

選自《環球時報》2005年4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