醴陵國瓷收藏 為何“一級品”難求

肖迪強

湖南省醴陵市民政局

新中國成立后，醴陵一度擔任國家用瓷制作任務，享有當代“紅色官窯”美譽。特別是上世紀五、六、七十年代為毛主席、周恩來等國家領導人、中南海等國家樓堂館所制作的專用瓷，更是受到黨和國家領導人的稱贊，受到“紅色”收藏界的青睞。“毛瓷”甚至到了一件難求的地步。

在收藏界，很多藏家會有一個疑問：市場上流通的上世紀五、六、七十年代的國瓷不是有黑點就是有縮釉，不是有釉裂就是有變形，嚴重點的不是磕了就是沖了，為什么難見“白全美”的“一級品？為此，筆者在下面為大家一起探討其中緣由。

緣由一：標準認識的誤區

一直以來，很多愛好收藏醴陵瓷的朋友，特別是外地的朋友認為，醴陵瓷一級品就是無任何瑕疵的，因此在收藏過程中，見到有小黑點的、落砂的、縮釉的就一概認為這是次品，價值應該大打折扣。其實，這是認識上的一個很大誤區。

從我國陶瓷行業對等級認定的標準來看，一級品是允許存在一定程度的小瑕疵的。1964年國家頒布的QB360—64部標準（當時的出口瓷標準）規定，盤碟類器直徑在351mm以上的一級品，可以允許不大于1.5毫米的斑點5個，盤的顯見面不超過3個；直徑在127mm以下的一級品，可以允許不大于1毫米的斑點3個，盤的顯見面不超過1個。1983年國家修改頒布了分等新標準，對照1964年的沒有大的區別，只是個別處作了小改（詳見圖1）。這些標準規定，一直到上世紀九十年代都在沿用，為此當時的湖南陶研所所長李維善曾在1991年《陶瓷》（《陶瓷科學與藝術》雜志前身）5月刊中撰文，建議修改標準縮小斑點缺陷，增強市場競爭能力。

圖1：左：1964年標準，右：1983年標準

圖2

從上述可以得出結論，日用瓷一級品并不代表沒有斑點。當然，國家用瓷的標準肯定是要比出口瓷高，畢竟這代表一個國家的最高水準，甚至還代表著中國在世界上的形象問題。據1988年《群力瓷廠志》（第48頁）（圖2），對1964年制作的建國十五周年人民大會堂用瓷的質量要求，是這樣描述的：1、瓷坯質地致密，瓷化完全、釉面光滑、著色純正、色調一致、產品平整穩定；2、交貨等級：原則上按出口瓷（應為 1964年國家標準）合格等級一、二級交貨。同時，也指出，考慮人民大會堂用瓷代表國家水平，有重大政治意義，在產品鑒定時，盡量將二級品的變形、掉渣、黑點等缺陷縮小，在某些關鍵產品上要求比出口瓷合格質量再提高一些。

這也進一步說明，就連國家用瓷一、二級品都允許有變形、掉渣、黑點等小的缺陷存在（圖3）。

圖3

緣由二：生產工藝的制約

大家也許會問，國家為什么不把一級品標準制定得高一些、嚴格一些呢？其實，這就涉及到受當時制瓷生產工藝制約的問題了。國家標準的制定，應該是充分考慮當時的歷史條件的。解放后，新中國百廢待舉，制瓷機械化水平非常低，陶瓷行業如果制定過于嚴格標準是不現實的，加上當時計劃經濟時代，國內不存在市場競爭，企業本身也不會過于考慮創新發展、提升自主競爭力的問題。特別是醴陵釉下五彩瓷1350―1400℃高溫燒制難度更高，每件瓷器要經過幾十道工藝才能制成瓷器，經兩次或三次燒成，制作工藝、程序相當復雜。加上當時釉下五彩制瓷工藝基本為手工制作，在煉制顏料、胚料過程中，去除鐵等雜質水平不高，容易產生黑斑、窯裂、縮釉等缺陷；在窯溫控制方面也只是師傅們憑經驗去把握，掌握不好容易產生變形、吃煙、落砂、色差等問題，有的產品甚至可能報廢。上世紀90年代以后，隨著制瓷機械化水平的提高，以及改用天燃氣窯后，醴陵瓷燒制缺陷逐漸得到減少。如果大家以現在的標準去衡量上世紀五、六、七十年代的醴陵瓷是不科學的。

緣由三：計劃經濟的控制

上世紀五、六、七十年代，國家處在計劃經濟時代，制作國家用瓷在當時是不計成本的，并且集中了醴陵的省陶研所、群力、國光、星火、永勝等國營企業的技術精英參與設計與制作的，可以說是舉全市之力量，才能保證在規定時間內高標準完成國家的政治任務。那時候，高品質的一、二級品都是用來交任務；加上價格昂貴、嚴格控制，流出來到平常百姓家中可能性很少，因此我們能在收藏市場見到的大都為三級品，有的甚至是四級品、等外品了。

偶爾，我們能見到一些品質稍好五、六、七十年代的國家用瓷，其來源有四種可能：一是當時承制任務單位內部留下來，作為獎品送給參與制瓷有功人員作紀念的，或者作為標本入庫存檔用的；二是內部人員覺得精美，私下拿出來的；三是從國家有關機關更換用瓷時回流出來的；四是一些不良玩家，將一些有缺陷瓷器，經過修復后拿到市場上來賣的，當然如果認真辨別還是能看出來的。

由于筆者水平有限，此文也許分析的不夠全面，旨在與對一級品存在誤區的藏友進行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