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合意合在《圍城》英漢文本中的體現(xiàn)

邱瑾

摘 要： 國內(nèi)語言學界對于英漢對比研究的重點，多集中于語音、詞匯、語法、句子等傳統(tǒng)語言層面，對英漢語篇的對比研究相對缺乏。英漢語篇既有共同點又有不同點，它們的不同點主要是由中西方思維差異造成的。中國偏向于綜合性思維，而西方偏向于分析型思維，形合與意合之別是英漢語篇差異的一個主要方面。漢語重意合，無須借助顯性銜接，僅靠內(nèi)含的意義的聯(lián)系，便能構(gòu)成連貫的語篇；英語則需借助顯性的語言形式構(gòu)成語篇整體。文章從英漢語篇差異方面的一個表現(xiàn)即意合與形合的對立出發(fā)，選擇《圍城》的中、英文本為對比語料，分析形合與意合在其英漢文本中的體現(xiàn)。

關(guān)鍵詞： 英漢語篇 形合 意合

一、引言

對比語言學是現(xiàn)代語言學的一個分支，它有歐美兩個主要源頭，前者注重理論性，后者則以應(yīng)用性為主。國內(nèi)由馬建忠和嚴復開啟英漢語對比研究，有一百多年的歷史。20世紀80年代以來，國內(nèi)學者的研究促進了我國英漢對比研究。然而，這些研究多集中于英漢語語音、詞匯、語法、句子等語言層面，對語篇方面的研究并不多見。單純的語音、詞匯、語法和句子并不能構(gòu)成一種完整的語言，語言存在于篇章中，只有在篇章中那些零散的語言形式才有意義，只有在語篇中人們才能完整地傳達自己說話的意圖，并成功了解別人說話的意圖。筆者認為對語言的研究不僅要研究那些零散的語言成分，如語音、詞匯、語法和句子等，還要研究語篇方面的問題。英漢語篇差異表現(xiàn)在很多方面，其中一個重要表現(xiàn)是形合與意合，英語重形合，漢語重意合。最理想的雙語對應(yīng)篇章語料是翻譯對應(yīng)的篇章語料，英漢對比研究也是這樣。本文力圖通過分析形合與意合在《圍城》中英文本中的表現(xiàn)，使大家更好地了解形合與意合的差異。之所以以《圍城》中英文本為研究對象，是因為《圍城》的原文是地道的中文，其英譯本由美國作家兼翻譯家珍妮·凱利（Jeanne Kelly）初譯，茅國權(quán)先生（Nathan K.Mao）校正，也是非常嚴謹純正的英文。

二、形合與意合的實證分析

世界各國都有自己的語言，這些語言既有差異又有相通之處。各國語言的差異是由語言使用者思維方式的差異造成的，漢語和英語也不例外。

形合和意合是語言表現(xiàn)法，形合是指借助語言形式銜接語篇，如借助顯性的連接詞，意合則借助意義實現(xiàn)銜接。任何一種語言都兼有形合和意合，不同的只是它們各有側(cè)重。在漢英對比中，漢語重意合，英語重形合。意合與形合是中西方綜合性與分析性思維差異的一種表現(xiàn)，是構(gòu)思方式和語言組織方式的悟性與理性，以及意合和形合的不同。在《圍城》的中英文本中，形合與意合的差異隨處可見。本文通過分析形合與意合在《圍城》中英文本中的表現(xiàn)，能使大家更形象地了解形合和意合的差異。

例1【原文】（方鴻漸）生平最恨小城市的摩登姑娘，落伍的時髦，鄉(xiāng)氣的都市化，活像那第一套中國裁縫仿制的西裝，把做樣子的外國人舊衣服上兩方補丁，也照式在衣袖和褲子上做了。

【譯文】All his life he had detested those modern girls from small towns with outdated fashions and a provincial cosmopolitanism. They were just like the first Western suit made by a Chinese tailor with everything copied from a foreigners old clothes used asa model down to the two square patches on the sleeves and trouserlegs.

從文中可以看出，英語注重形合，需要憑借各種語言形式（例如表示各種關(guān)系的連接詞）幫助完成。譯文中分別借用from，with，with和from四個連接詞，引出若干新信息small towns，outdated fashions and a provincial cosmopolitanism，a foreigners old clothes used as a model，形成了一個完整的語篇，實現(xiàn)了對主題的全面說明。漢語重意合，不需要借助顯性的語言形式來銜接，通過語意來銜接。原文中沒有出現(xiàn)顯性的連接詞語，通過六個小句的語意使其銜接連貫，形象地說明了方漸鴻討厭小城市的摩登姑娘的原因。

例2【原文】（趙辛楣）我覺得誰都可憐，汪處厚也可憐，我也可憐，孫小姐可憐，你也可憐。

【譯文】I feel sorry for everyone， for Wang Chu-hou， for myself， for Miss Sun， and for you， too.

原文中故人重逢，趙辛楣向方鴻漸大發(fā)感慨，寥寥數(shù)語，也是通過語意來表達的。五個小句中，第一句是主題句，后四個在邏輯上是并列關(guān)系，共同為第一句服務(wù)。而譯文中用了五個連接詞for顯性地實現(xiàn)連貫，用地道的英語形象地表達了原文的語意，也未改變原文的邏輯關(guān)系。

例3【原文】太太不忠實，偷人，丈夫做了烏龜，買彩票準中頭獎，賭錢準贏。

【譯文】If the wife is unfaithful and has an affair， the husband is sure to take first prize if he buys a lottery ticket， and he is sure to win if he gamble.

漢語重意合，分句之間的關(guān)系是通過語義隱性表達出來的。例4原文中“太太不忠實”與“偷人”，從語義上看是并列關(guān)系。原文中并未使用任何連接詞，其并列關(guān)系是通過語義隱性表達出來的，英文文本中加了連接詞and，顯性表達了其并列關(guān)系。“丈夫做了烏龜”與前面的句子是因果關(guān)系，原文也是通過語義將這種關(guān)系隱性表達出來的，英文文本中加了連接詞if，顯性地表現(xiàn)了其因果聯(lián)系。原文最后兩個小句與“丈夫做了烏龜”在語義上是遞進關(guān)系，原文并未使用任何表示遞進關(guān)系的連接詞，而英文文本中使用了連接詞and，顯性地表現(xiàn)了這種遞進關(guān)系。

例4原文】鴻漸掉文道：妹之于夫人，疏不同；助教之于教授，尊卑不敵。

【譯文】“But a sister is not as close as a wife， nor a teaching assistants high as a professor”， declaimed Hung-chien.

原文用分號將其分為兩個分句，從語義可看出兩個分句是并列關(guān)系，文中并未出現(xiàn)顯性的連接詞，可以看出漢語注重意合，通過語義之間的聯(lián)系，隱性地表達了兩句之間的并列關(guān)系。英文譯本中增譯了but這個連接詞，顯性地將這兩句的并列關(guān)系表達出來，可以看出英語重形合。

例5【原文】孩子不足兩歲，塌鼻子，眼睛兩條斜縫，眉毛高高在上，跟眼睛遠隔得彼此要害相思病，活像報上諷刺畫里中國人的臉。

【譯文】Her son， not yet two years old， had a snub nose，two slanted slits for eyes， and eye-brows so high up and removed from the eyes that the eyebrows and the eyes must have pined for each other——a living replica of the Chinese face in newspaper caricatures.

從上面可以看出，原文中沒有出現(xiàn)連接詞，僅僅通過意義就把篇章連貫起來。在描述男孩子的樣貌時，原文中并未出現(xiàn)“有”這個連接詞，僅僅通過意義就把男孩的樣貌描繪得惟妙惟肖。接著作者把眼睛和眉毛的距離比喻成彼此要害相思病，未出現(xiàn)“好像”這個連接詞，也是通過句意將這種比喻關(guān)系表達出來的。譯文在描述男孩樣貌時，增譯了had這個顯性的連接詞，在描寫眼睛和眉毛的關(guān)系時，也加了“so...that...”這個結(jié)構(gòu)表明他們的關(guān)系。由此可以看出漢語重意合而英語重形合。

三、結(jié)語

語言的差異表現(xiàn)在很多方面，如語音、詞匯、語法、句子和語篇等，英漢語言的差異也不例外。本文筆力主要集中在英漢語篇差異的一個主要方面，即形合和意合。語言的差異主要來源于思維方式的差異，英漢語言的差異也與其思維方式的差異密不可分。漢語民族是綜合性思維，重悟性，而英語民族是分析型思維，重理性，從而形成了兩種語言在意合與形合方面的鮮明對立。筆者研究的目的就是促進外語教學、翻譯等學科的發(fā)展。筆者雖盡力做嘗試性的上下求索，仍難免掛一漏萬，期盼更多的學者、專家對這一領(lǐng)域的研究投入更大的關(guān)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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