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要收緊“自由行”

陳詩一

漫畫/謝馭飛

香港自由行已經有12年歷史，從一種人人樂見的經濟安排，變成內地和香港熱議不斷的社會話題。香港政府從2013年開始動議收緊自由行，最近，香港特首梁振英再次說起這個話題。收緊自由行看來箭在弦上。有必要知道自由行的由來和影響，才便于思考和討論，為什么會有政策調整。

2003年春，香港特別行政區與中央政府商談開放大陸游客到訪香港的計劃。6月29日，中央政府與香港簽署了《內地與香港關于建立更緊密經貿關系的安排》，決定主要就貨物貿易、服務貿易和貿易便利化三個方面加強內地與香港之間的經貿關系。香港政府亦認為大量大陸游客的到來將有助于刺激香港經濟，因此在2003年7月28日，第一期香港個人游對廣東省中山、東莞、江門、佛山四個指定城市的居民率先開始實施。上述四個城市的居民僅需辦理港澳通行證，就可以個人身份到香港旅游，這就是至今通稱的“香港自由行”，成為大陸與香港之間人員和經貿往來的一個劃時代的轉折點。自2004年7月1日起，“香港自由行”擴展至華南及華東的32個城市，至今大陸已有49個城市開放了“香港自由行”。

“自由行”對香港經濟產生了重大影響，主要表現在幾個方面。

赴港旅游的內地游客數量激增，在香港境內的旅游消費支出也逐年增加，對刺激和提升香港經濟起到了積極的作用。根據香港旅游發展局公布的官方統計數據，2003年赴港旅游的內地游客為846.7萬人次，2013年增長為4074.5萬人次，消費總額增長5倍以上，達到2013年的2170.86億港元。2013年，入境過夜的內地游客在香港平均逗留3.4天，為香港經濟的繁榮做出了貢獻。

赴港旅游的內地游客在香港境內的旅游消費支出，接近香港游客總消費的八成，占香港GDP的比重，也由2003年的2.66%增加至2013年的10.21%。

“自由行”帶動了香港一系列產業的繁榮與發展，并在相當程度上吸納了香港的新增勞動力，有效緩解了就業壓力。香港與自由行相關聯的餐飲、酒店、娛樂、零售、奢侈品、出租車等服務性行業在過去實施“自由行”的12年間均獲得了較大幅度的增長，同時創造了大量新增就業崗位。以按行業劃分的就業人數為例，從事“批發、零售、進出口貿易、飲食及酒店業”的就業人數從2003 年的98.37萬人增長至2007年的114.38萬人，增長比重為16.28%。2008年之后由于統計口徑的變化，香港從事“零售、住宿及膳食服務”的就業人數從2008年的55.18萬人增長至2013年的61.18萬人，增長比重為10.87%。

內地游客也喜歡到香港旅行，一來是近，二來沒有語言障礙，三來香港社會和制度與內地有足夠大的差異。“自由行”進一步加深了香港與大陸間的經濟往來，也增強了香港與內地之間的聯系。這樣一項政策，為什么會從皆大歡喜，變成爭議和分歧的源頭呢？

的確，目前“自由行”人數和購物消費數量增加的情況，給香港現有基礎設施及人民生活帶來相應的壓力。近年來香港社會經濟情況，與十年前有很大不同，政治議題也隨之而變，2014年曠日持久的“占中”運動即是明證。實際上，從取消“雙非”嬰兒配額，到限購奶粉，再到放風收緊自由行，香港政府也努力想跟上形勢變化，作出應對。但這些應對之策，有時候不但沒有消除分歧，反而引起更多的爭議。

政策調整固應順勢而為，但也應著眼長遠。收緊自由行不但會導致經濟上的后果，也會在人的心理上產生反應。故此，我們希望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充分發揮政治智慧，對香港現有十八個行政區域的旅游資源和基礎設施進行合理規劃安排，在接待更多“香港自由行”游客、保證香港旅游業與整體經濟繁榮發展的同時，進一步提高香港的宜居程度和香港人民的幸福指數，促進香港與大陸的交流與溝通，真正實現兩岸在“一國兩制”治理框架下的和諧共強。 （作者為復旦大學經濟學院副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