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葉如丹

薛錫祥

和上帝一起下棋

好不容易找到了上帝

和他下了一盤棋

上帝：你想贏我？

還是想輸給我？

平民：輸給你，我不甘

為什么平民就不能勝過上帝

贏你，我又不敢

你的神圣、威嚴

讓我敬畏

上帝：你可以向我挑戰

也可以贏我

我和你一樣，都是人

只是有人把我分為神

贏和輸，沒有多大差別

只不過

看誰智高出一籌

說話的工夫

上帝一不留神

輸了一盤

然而，贏了就贏了

他還是他

我還是我

但他畢竟是上帝

靈魂化蝶

身體走進墳墓

走出來的卻不是身體

身體帶不走

意念卻很自由

思想破繭

就會找到有思想的人

靈魂化蝶

就會被靈魂接受

哪怕一棵語言的菩提

一株音符的蘭草

也許是我存留的年華

紅塵初妝搖曳在秋風里

芳酒捧尊

長歌倚樓

絲竹輕唱

千年一瞬，活著的我

是活著重過靈與肉的意象

為君一笑，在任何一個時段出現

不固定一種形式

生命承接的還是生命

踏雪尋梅

回首天盡頭，還是老地方

夢 ?魚

鴻蒙初開，一條時間的魚

載夢行游

被一漁夫網撈

恒靜無言

驚鴻一瞥

發現的魚，就是逆游的我

漁婆刮我時尚的鱗片

要把我烹成升級版的川味

油鹽醬醋齊備

再加蔥花姜片

漁婆和老公商議，是清燉

還是紅燒

這回，風華褪盡的我死定了

恍惚中

心微動，喊著

刀下留人

怎么魚說起了人話

漁婆驚駭，手顫抖著

刀掉下來了

砸痛了宋朝的腳趾

她彎下民國的腰揉腳

我趁機溜進滄海

一路撲騰，潮聲四起

被浪花濺濕的月光、星輝

喊一聲：冷

心 ?情

三月剛過

綻放櫻花的心情

把淡淡的禪語寫在藍天

怕是寫不好

拿白云，揩了又揩

揩出了自言自語的太陽

明月沒有說話

繁星卻嘰嘰喳喳

把甜甜的蜜意寫在太空

怕是寫不好

拿自己的心緒擦了擦

擦出了雷聲

彩虹保持沉默

銀河系開始沸騰

把久久的神往寫在天地之間

揮筆，大漠深處

神牛吼處天關轉

落筆，戈壁灘上

仙馬嘶時地軸搖

寫靈感的恩寵

隨神諭打開時空的隧道

伸手可觸

捏了捏龍鼻子

銀龍打了個噴嚏

隨我一溜煙直沖天宮

回到從前

時光沒有發出聲音

云卻飄出了音樂

在一只星辰的眼睛里

我站在另一只星上

看人間搖晃一條燈光的路

一個殺鬼子的老兵

牽手我的童年

揮一根竹節鞭子

把夕陽抽成陀螺

楓葉如丹，舞成晚霞

似水無痕，長大的我

沿著這條路走進迷彩的豪情

陣云橫碧海

拔劍攪龍門

和一座釣魚的小島說了幾句

呵護長著鐵骨的尊嚴

行到水窮處

坐看云起時

走回這條秋意綿綿的路

便是片云谷口萬仞嵯峨的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