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職工配偶及子女能否分割繼承企業年金

朱永賓(中國化工報社， 北京 100120)

企業年金，在我國早期發展階段被稱為企業補充養老保險，是指在政府強制實施的基本養老保險制度之外，企業在國家政策的指導下，根據自身經濟實力和經濟狀況建立的，旨在為本企業職工提供一定程度退休收入保障的制度。

《企業年金基金管理辦法》第二條對企業年金的概念做出規定：本辦法所稱企業年金基金，是指根據依法制定的企業年金計劃籌集的資金及其投資運營收益形成的企業補充養老保險基金。

根據我國現行企業年金法律制度，企業年金基金由企業繳費、職工個人繳費和企業年金基金投資運營收益三部分組成。企業年金基金實行完全積累，采用個人賬戶方式進行管理。企業繳費應按照年金方案規定比例計算，計入職工個人賬戶；職工個人繳費計入本人個人賬戶；企業年金基金投資運營收益則按凈收益率計入企業年金個人賬戶。職工在達到國家規定的退休年齡時，可從本人企業年金個人賬戶中一次或定期領取企業年金；未達到退休年齡的，不得從個人賬戶中提前支取(身故、出國定居除外)。

1 企業年金是否屬于夫妻共同財產

關于夫妻財產制，我國現行婚姻法實行的是法定婚后所得共同制，也就是說，除了夫妻雙方對財產另有約定，或者財產本身具有特定的人身專屬性等明確為一方個人財產的以外，婚姻關系存續期間所得的財產均為夫妻共有財產。婚姻法第17條第一款規定：“夫妻在婚姻關系存續期間所得的下列財產，歸夫妻共同所有：①工資、獎金；②生產、經營的收益；③知識產權的收益；④繼承或贈與所得的其他財產。”《婚姻法司法解釋(二)》第21條規定：“婚姻關系存續期間，下列財產屬于婚姻法第17條規定的‘其他應當歸共同所有的財產’……(三)男女雙方實際取得或者應當取得的養老保險金、破產安置補償費。”

企業年金是企業員工在參加基本養老保險的基礎上，建立的補充養老保險制度。從資金來源上看，企業年金的主要來源是企業繳費和個人繳費，企業的繳費基數為本企業的工資總額，個人的繳費基數為本人工資總額，由單位從個人工資中代扣。因此，企業年金的來源與工作人員的工資收入密切相關。從本質上看，企業年金制度是基本養老保險制度的補充，是勞動力價值的組成部分，實際上是遞延的勞動報酬，具有工資屬性。

因此，就理論而言，企業年金具有工資屬性，應當屬于夫妻共同財產。但企業年金只有職工本人在退休之后或出國(境)定居時才能領取，在退休前或出國(境)定居前只是一種期待利益，且企業年金兼具個人財產積累性質和國家保障個人基本生活的性質，因此又不能完全等同于工資。

2 企業職工配偶、子女能否分割繼承企業年金

(1)離婚時企業年金如何分割 離婚時，夫妻一方已經開始領取企業年金的，該部分企業年金即屬于婚姻關系存續期間實際取得的應當共同所有的財產。離婚時，夫妻一方不符合領取條件，尚未開始領取企業年金的，該部分財產實際上還沒有取得，且國家根據經濟社會發展狀況，會適時調整單位和個人企業年金繳費的比例，同時，由于資本市場的變化，企業年金資產投資收益水平不斷波動，因此將來到底能夠取得多少企業年金在離婚時無法進行預先測算，具有不確定性和不可預測性。根據婚姻法關于離婚財產分割的理論，離婚時分割的財產必須是現有的、確定的，尚不存在、尚不確定的財產在法理上不能分割，司法實踐中亦無法操作。但是，由于企業年金是由各級社會保險經辦機構負責經辦，且單位繳費和個人繳費均計入個人賬戶統一管理，因此夫妻雙方或一方個人賬戶中的企業年金數額在特定的時間點是確定的，也是可以用證據證明的。

法院雖然不能對尚未達到領取條件的企業年金的未來價值進行估算，但卻可以就離婚時企業年金個人賬戶的現有余額進行衡平。因此，婚后以夫妻共同財產繳付企業年金，離婚時企業年金個人賬戶中的現有余額應當作為夫妻共同財產分割。具體分割方式為，一方個人賬戶中的現有余額歸其所有，其向另一方相應折價。

(2)離婚后是否有權分割對方年金 離婚后，一方符合領取企業年金的條件并實際領取的，另一方是否有權主張按照婚姻關系存續期間企業年金的繳付情況，提出相應的分割請求呢？這個問題應當區分兩種情形處理。

如果離婚時未對一方企業年金個人賬戶的現有余額進行分割，可根據《婚姻法司法解釋(三)》第18條的規定：“離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財產未處理為由向人民法院起訴請求分割的，經審查該財產確屬離婚時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財產，人民法院應當依法予以分割。”一方有權向人民法院提起離婚后財產糾紛訴訟，要求分割另一方在離婚時的企業年金個人賬戶現有余額。但如離婚時已對該余額進行了分割，則一方無權要求分割另一方在離婚后因符合領取條件而領取的企業年金。

理由如下：首先，從夫妻共同財產的形成時間上來看，夫妻共同財產形成于婚姻關系存續期間，婚姻關系結束后形成的財產不能作為共同財產。雖然從來源上看，婚姻關系存續期間的單位繳費和個人繳費部分也是日后領取企業年金的條件，但并不等同于實際取得的企業年金。其次，通過前述分析，離婚時企業年金個人賬戶的現有余額可以作為夫妻共同財產進行分割，而分割的該部分企業年金即是日后企業年金的組成部分。也就是說，在離婚時，雙方已經對企業年金中屬于夫妻共同積累的財產部分進行了分割，因此，另一方不能再要求分割。

(3)子女能否繼承父母的企業年金 如果該職工在申請參加企業年金時確定了受益人(即在申請表上填寫了受益人)，就是指定的受益人全額領取，如果沒有指定受益人，就按照法定繼承的順序來進行。即:配偶、兒女和父母是第一順位繼承人，份額均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