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莉安·豪斯的翻譯質量評估模式研究——以《一件小事》的英譯文為例
胡秋梅,王華英
(武漢工程科技學院,湖北武漢430200)
摘要:朱莉安·豪斯修訂后的翻譯質量評估模式是一個基于韓禮德系統功能語法的翻譯質量評估模式,它主要從語域的視角來評估譯文的翻譯質量。本文首先對豪斯的模式進行了簡要的介紹,并運用豪斯的模式對魯迅的短篇小說《一件小事》及楊憲益夫婦的英譯文進行了分析,旨在對譯文做出客觀的質量評估,以此證明豪斯模式在翻譯質量評估中的可行性。
關鍵詞:豪斯翻譯質量評估模式;翻譯質量;《一件小事》
一般而言,翻譯質量的評估是較客觀的翻譯批評方式之一。19世紀70年代至19世紀90年代,話語分析在應用語言學中得以發展。基于韓禮德的系統功能語法的話語分析在19世紀90年代盛行于翻譯研究領域。具體而言,在19世紀70年代以前,并沒有形成一套完整的、系統的翻譯質量評估理論。之后,翻譯質量評估理論便受到廣泛關注并取得了長足發展。德國學者朱莉安·豪斯是首歌提出完整翻譯評估模式的學者。她的翻譯質量評估理論基于大量的實踐,其修訂之后的模式也是本研究中主要應用的翻譯質量評估模式。
(一)朱莉安·豪斯的翻譯質量評估模式的理論基礎
朱莉安·豪斯的翻譯質量評估模式及其修訂模式是對翻譯學領域的一大貢獻。豪斯的翻譯質量評估模式是基于韓禮德的語域分析理論。韓禮德的話語分析模式源于系統功能語法,而語域分析則是其話語分析模式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韓禮德認為,語篇中語域的三個變量,即語場、語旨、語式,分別與語言的三大元功能:概念功能、人際功能和語篇功能相聯系。韓禮德的語法非常復雜,以至于其話語分析模式在實際操作中會遇到一些困難,這也是豪斯的翻譯質量評估模式產生的主要原因之一。
(二)朱莉安·豪斯的翻譯質量評估模式
翻譯質量的評估的可靠性取決于對翻譯質量的定義。其定義不同,則翻譯評估的標準也會有所差異。豪斯認為,翻譯是以語義上、語法上與源語語篇對等的目的語來替換源語語篇的過程。她認為,翻譯的本質是要在語言的轉換過程中保持源語的含義,而這里的“含義”就包括語義、語用和語篇三個方面,這也就是韓禮德的話語分析理論中的語言的三大元功能的體現。因此,豪斯的翻譯質量評估模式強調翻譯過程中語篇的功能對等和語用對等,這也是對于韓禮德的話語分析模式的一個補充。
豪斯的修訂之后的翻譯質量評估模式繼承了韓禮德的語域分析的理論框架,但對每一個變量的具體參數做出了一定的修改。修訂之后的模式從以下三個層面上分析語篇的功能:語篇,語域和語類。其中,質量評估模式中的語域分析的理論觀點源于韓禮德的語域的三個變量,即語場、語旨和語式,也對之前的翻譯質量評估模式的八大維度進行了修訂。此外,考慮到不同的語篇類型所強調的語言的功能也有所不同,豪斯在其修訂模式中增加了“語類”這一變量。
值得注意的是,豪斯在其修訂評估模式中強調了翻譯類型學的觀點。其修訂模式不僅僅局限于分析源語語篇的語場、語域、語式和語類,豪斯在此模式中還提出了兩個關鍵術語:顯性翻譯和隱性翻譯。顯性翻譯,指的是當翻譯語篇的受眾非常明顯,但并沒有直接指明的時候,此類翻譯成為顯性翻譯。簡言之,顯性翻譯是聲稱不是原文的目的語語篇,譯者的主要任務就是將目的語讀者引入原文。與顯性翻譯相比,在隱性翻譯之中,目的語語篇在目的語文化中有著與源語語篇在源語文化中同等重要的位置。換言之,隱性翻譯注重源語語篇在目的語文化中的地位。
(三)豪斯的修訂評估模式的操作步驟
豪斯的修訂評估模式的操作可以分為七個步驟。本文中,作者將其大致分為以下三個步驟。首先,對源語語篇進行詳細分析。在情景語境之下,需要進行源語語篇的功能陳述,并將其作為翻譯質量評估的一個標準。其次,源語語篇與目的語語篇的分析應該以同一方法開展,并對源語語篇和目的語語篇進行對比,以發現其中出現的不匹配的現象和錯誤,然后對翻譯質量進行陳述。最后,對翻譯全文進行質量陳述,并區別顯性翻譯與隱性翻譯。
(一)語料分析
本文選取魯迅先生于1919年11月創作的著名作品《一件小事》及楊憲益夫婦的翻譯版本為語料,并運用了豪斯的修訂之后的翻譯質量評估模式對該作品進行分析。
1.語場
語場指題材和社會行動,并涵蓋了詞項的特殊性。所選語料的源語語篇的語場可從以下句子判斷:
例(1):我從鄉下跑到京城里,一轉眼已經六年了。
例(2):伊伏在地上;車夫便也立住腳。
例(3):我想,我眼見你慢慢倒地,怎么會摔壞呢,裝腔作勢罷了,這真可憎惡。
源語語篇的語篇類型為短篇小說。故事的背景是1919年五四運動爆發前夕。而此次運動的矛頭直指知識分子。上述三個例句表現了源語語篇的概念功能:例(1)屬于存在過程;例(2)屬于物質過程;例(3)屬于心理過程。源語語篇中,作者褒
揚了車夫的可貴的精神,并批評了婦女的冷漠與無動于衷。事實上,這是對勞動人民的贊揚,對知識分子的批評。
2.語旨
所選語料屬于文學作品,而文學作品的語旨是所有語篇類型中最為復雜的一種,大致可以分為以下兩類:其一是作者與讀者之間的關系;其二是語篇中各個角色之間的關系。源語語篇中,作者主要運用了第一人稱進行敘述,這是客觀陳述事實的體現。此外,在第一人稱敘事的幫助下,作者能夠使語篇主題更加突出,更易讀者接受。
3.語式
語式指語篇發出者與其受眾之間的渠道,及其參與程度。源語語篇的語式是現代白話文,此種文體通俗易懂。除此之外,使用現代白話文還有其歷史性原因及語言自身的原因,包括當時現代白話文在全國范圍內的普遍使用,和現代白話文的生動,表達性強,貼近生活等特點。
4.語類
豪斯的翻譯質量評估模式中認為,語類指話語的類屬目的。源語語篇的語類是短篇小說。這一篇短篇小說兼具小說和詩歌的特征,并融描寫、記敘、抒情和議論為一體,為作者的主題的表達提供了更為寬廣的空間。
5.功能陳述
源語語篇中,話語的功能體現得較為明顯,尤其是概念功能和人際功能。作者通過源語向讀者傳達了知識分子應該向勞動人民學習主題思想,作者通過故事的敘述,清晰、生動地展現了其主旨。通過上述分析,可得出語言的功能通過以下幾個維度,如語場、語旨、語式和語類得以體現。
(二)源語語篇與目的語語篇的對比
1.語場
在目的語語篇中,社會行動和社會事件一般以源語語篇保持一致,如:
例(4):我從鄉下跑到京城里,一轉眼已經六年了。
例(4)*:Six years have slipped by since I came from the country to the capital.
例(5):伊伏在地上;車夫便也立住腳。
例(5)*:She huddled there on the ground,and the rickshaw man stopped.
從上述例句可知,作者使用了幾種及物過程來體現目的語語篇的概念功能。例(4)和例(5)都屬于物質過程。雖然目的語語篇中一些句子的及物過程較源語語篇發生了改變,但這些句子仍然體現了語言的元功能。
2.語旨
在目的語語篇中,作者的時間、地理及社會地位,以及其智力、情感和情感態度幾乎不會發生任何變化。作者與讀者之間的聯系也會維持與目的語語篇一致的狀態。但是,在目的語語篇中難免會出現一些不匹配的信息或者錯誤。如:
例(6):車夫多事,也正是自討苦吃,現在你自己想法去。
例(6)*:The rickshaw man asked for trouble,and now he's got it. He'll have to find his own way out.
在上述例子中,原文作者對車夫厭煩、疲倦的情緒并沒有清晰地描述,而在目的語語篇中,這一句子則用于描述作者的心理活動和他對車夫的行為的厭煩。同時,原文中此句也表達了作者對于這一事件的看法,也表示了其置身事外的決心。然而,目的語語篇中,作者的這一情感卻明顯不如原句中的強烈。這就是情感地位這一維度上的信息不匹配。
3.語式
源語語篇與目的語語篇的語式的對比集中體現在語篇的語言特點及措辭特征上,而非其使用的語言種類。如果側重語篇的語言特點的對比,則不難發現源語語篇與目的語語篇都簡單易懂。目的語語篇使用了大量的短句和普通詞匯。因此,目的語語篇與源語語篇具有一定的相似性。
4.語類
源語語篇與目的語語篇的語類都屬于短篇小說。實際上,目的語語篇在翻譯過程中也采用了多種手段。如:
例(7):If asked to define their influence on me, I can only say they made my bad temper worse.Frankly speaking, they taught me to take a poorer view of people every day.
例(8):I met scarcely a soul on the road, but eventually managed to hire a rickshaw to take me to S-Gate.
例(9):Yet this small incident keeps coming back to me,often more vivid than in actual life, teaching me shame, spurring me on to reform,and imbuing me with fresh courage and fresh hope.
上述三個例子中,例(7)使用了議論的手法,例(8)屬于描述,例(9)則是一種表達手法。諸如這一類句子在全文中比比皆是。因此,目的語語篇與源語語篇在寫作手法的使用與語篇的語類上都具有共同的特點。
5.語料譯文的質量陳述
在目的語語篇中,語言的概念功能和人際功能都在很大程度上與源語語篇的情境維度保持一致。根據豪斯的翻譯質量評估模式及其對顯性翻譯和隱性翻譯的定義,本文所選語料的目的語語篇中,除了對“文治武力”、“子曰詩云”等少數短語的翻譯屬于隱性翻譯之外,基本上是屬于顯性翻譯的語篇。雖然通過分析發現,語篇中出現了少數的信息不匹配和錯誤,但是正如豪斯在其翻譯評估模式的闡釋中指出,少數的不匹配與錯誤的出現是不可避免的,因此,語料的譯文中的不匹配現象并不會影響語篇的概念功能、人際功能,及語篇的質量。因此,楊憲益夫婦對魯迅的《一件小事》的翻譯作品具有較高的翻譯質量。
翻譯質量評估對于翻譯理論和翻譯實踐的發展具有至關重要的作用。作為衡量翻譯文本的標準,翻譯質量評估模式應該盡量客觀、完整。豪斯的翻譯質量評估模式是第一個能夠為源語語篇和目的語語篇的對比提供相對客觀的標準的一種模式。雖然這一模式有其缺陷與不足,如參數較多,不完整性等,但這一模式仍然能夠幫助讀者相對客觀和具體的評判翻譯文本的質量。
參考文獻:
[1]House J.Translation Quality Assessment: A Model Revised [M]. Tubingen,1997.31.
[2]Jeremy Munday.Introducing Translation Studies——Theories and applications[M].London and New York:Routledge,2008.89-94
[3]常麗.從“對等”看賴斯和豪斯的翻譯質量評估模型[J].西南農業大學學報,2011,(9):95-98.
[4]符元蘭.豪斯翻譯質量評估模式的應用[J].蘭州教育學院學報,2011,(27):144-147.
[5]蔣甜,李魯.基于系統功能語言學理論的翻譯質量評估模式[J].東南大學學報,2008,(10):229-234
[6]李曉林,何紹斌.朱莉安·豪斯的翻譯質量評估模式運作過程可行性淺評[J].哈爾濱學院學報,2010,(31):127-131.
[7]劉海峰,2011,朱莉安·豪斯的翻譯質量評估模式在英漢互譯中的應用研究[A].中國知網優秀碩士學位論文.
[8]魯迅.吶喊[M].楊憲益,戴乃迭,譯.北京:北京外文出版社,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