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仇敵愾

裴昌會

“七七”事變時，我任第9軍副軍長兼47師師長。8月初，奉命由湖北黃陂縣開赴抗日前線的河北涿縣白溝河地區，協同30軍作戰。苦戰一周，即轉移保定城關固守，后又轉至元氏縣城及其以西高地，逐次抗拒日寇北進。之后，奉調晉北，經陽平關越太行山，晝夜兼程，經太原、忻縣，參加忻口（南懷化）會戰。

忻口是由晉北通往太原的門戶。“七七”事變后，日酋揚言“在3個月內要讓中國當局屈膝”。并派遣其最精銳的關東軍入侵山西，先分別向平型關、大同市進攻，再向雁門關我守備部隊合力攻擊。這里晉軍配備兵力有限，難以固守。當時根據多方面情報，日寇的明顯企圖是：奪取忻口要隘，進占省會太原，控制山西全境，攫取豐富的煤炭、鋼鐵資源，滿足它稱霸大東亞侵略擴張的需要。面對日寇的瘋狂攻擊，我方積極組織了忻口阻擊會戰。當時的部署是：14集團軍總司令衛立煌任晉北前敵總指揮，八路軍總司令朱德任副總指揮，總指揮司令部在太原。忻口正面陣地，分為中央和左右兩翼3個兵團。以15軍軍長劉茂恩為右翼兵團指揮官，指揮15軍、17軍；以第9軍軍長郝夢齡為中央兵團指揮官，指揮第9軍，配附第21師、獨立第5旅、晉軍19軍、35軍和61師；以14軍軍長李默庵為左翼兵團指揮官，指揮第14軍，晉軍第60師、66師；以85師陳鐵部為總預備隊，位置于左翼兵團之后。另以第30軍孫連仲部和鄧錫侯的川軍，趙壽山、馮欽哉的陜軍，由第2戰區副司令長官黃紹竑指揮，固守娘子關，確保忻口陣地右側背的安全。八路軍的115師、120師、129師由陜北開來山西前線（按照國共合作的戰斗序列，稱為18集團軍）。國共兩黨部隊在忻口地區協力阻擊。

忻口會戰是從1937年10月13日揭開戰斗序幕的，日寇集中兵力，利用炮火、戰車、空軍立體戰的優勢，向忻口陣地猛撲。我中央兵團首當其沖。我率領的47師，由于行軍中掩護老百姓安全撤退，趕到忻縣縣城時，忻口守軍已奉命西撤，并令我掩護9軍及其配屬部隊向忻縣以南地區轉移。據54師參謀長孔繁瀛匯報前線戰況：10月15日下午，雙方為爭奪忻口以北之南懷化以及迤南的204制高點，戰斗異常激烈，一晝夜反復爭奪13次，日寇三易聯隊。在這一會戰期間，中央兵團將士傷亡七千多人。9軍軍長郝夢齡、54師師長劉家祺、獨立第5旅旅長鄭廷珍先后壯烈殉國。第21師李仙洲師長胸部負重傷。

八路軍積極協同忻口正面部隊作戰，林彪的115師主力由五臺山地區南移，與劉伯承的129師會合，夾擊自平型關西進之敵。賀龍的120師活動于朔縣、神池、寧武至忻口地帶，向日寇側背猛烈襲擊，斬斷其補給線。10月18日，120師在雁門關以南伏擊，燒毀日軍輸送糧、彈汽車五百余輛，并收復了雁門關。在23天的戰斗中，八路軍將岱縣、平型關、靈丘、廣靈至張家口和崞縣、雁門關至大同的交通要道完全破壞，并肅清了這兩條主要交通線上的敵人。這不僅給日寇補給造成極大困難，也振奮了前線我軍的士氣。

八路軍總部還令129師摧毀岱縣西南陽明堡的日軍臨時機場。該師所屬385旅769團團長陳錫聯，率第3營于10月19日夜間奇襲陽明堡機場，焚毀敵機24架，擊斃敵人數百，奪獲一批航空器材。第3營趙宗德營長身先士卒，勇猛進襲敵踞堡壘，壯烈犧牲。后來，衛立煌總指揮在太原見到中共中央軍委副主席周恩來時說：“八路軍把敵人幾條補給線都截斷，并摧毀陽明堡機場，對我們忻口正面作戰部隊幫了大忙。我代表在山西的全體將士向八路軍表示衷心的敬意和親切的慰問。”

回憶抗日戰爭期間，為了打擊共同的敵人，在我們2戰區國共兩黨的軍隊，不僅在忻口共灑一腔熱血，以后的幾年中也一直合作得很好。以上只是我個人的親身經歷，其他部隊事跡更多。國共兩黨合作是取得抗戰勝利的重要因素。在新的歷史時期，更需要發揚這種團結合作精神，以便更好地完成統一祖國、振興中華的光榮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