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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大學文學院,山西 太原 030006; 河北大學新聞傳播學院,河北 保定 07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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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阮籍之死
——以《莊子》與《世說新語》為例
劉世明 馬軼男
(山西大學文學院,山西 太原 030006; 河北大學新聞傳播學院,河北 保定 071000)
阮籍是竹林七賢之一,亦是魏晉風流的代表人物。歷來學者大多認為其處于動蕩的年代,沒有膽量反抗統治階級而委曲求全地生活于世,但他內心又不愿意與司馬氏合作,故因寫作一篇《為鄭沖勸進王箋》愧悔不已,之后便郁郁而亡。然而,通過《莊子》和《世說新語》二書與阮籍一生言行比照,卻發現阮籍并無愧悔之心。其死前心境也并不是只有一種單一的色調,而是多種復雜感情的交織與演進。從失去摯友的孤獨到悟道意足的欣慰,最后隨母親與嵇康快樂而去。為了更精確地分析其人格精神的實質,為了更充分地研究其詩文作品的內涵,窺測阮籍之死當是一項非常必要的工作。
阮籍之死; 莊子; 世說新語
阮籍,魏末名士,歷史上名聲顯赫的竹林七賢之一。《晉書·阮籍傳》說他“博覽群籍,尤好《老子》《莊子》”、“行己寡欲,以莊周為模則”,可見莊子、老子思想對其影響甚大。南朝宋劉義慶所作《世說新語》有許多條目都提及阮籍,并集中展現了他風流不羈、高蹈出塵、至情至孝的人格精神。而對于阮籍的死前心態,史書上并沒有任何記載。
陳伯君先生作《阮籍年表》曾言:“景元四年,冬十月,司馬昭辭讓相國,晉公及九錫,司徒鄭沖率群官勸進,乃為鄭沖作《勸晉王箋》,冬卒,時年五十四歲”。[1]由此可見,阮籍之死應該很是正常,不似嵇康死得那般凄婉慘烈。正如羅宗強先生所言:“阮籍仍然是依違避就,結果嵇康為社會所不容,阮籍卻得以善終。”[2]嵇康臨刑之前后悔不已,《晉書·嵇康傳》記載:“昔袁孝尼嘗從吾學《廣陵散》,吾每靳固之,《廣陵散》于今絕矣!”[3]而與嵇康死前嘆悔心境相比,阮籍去世前又是怎樣的心態呢?透過《莊子》與《世說新語》二書,結合阮籍一生的經歷,可以從以下三個方面對其進行分析。
首先,失去摯友的孤獨。《世說新語·傷逝》一門對此種心境有著生動的描述:
支道林喪法虔之后,精神隕喪,風味轉墜。常謂人曰:“昔匠石廢斤于郢人,牙生輟弦于鍾子,推己外求,良不虛也。冥契既逝,發言莫賞,中心蘊結,余其亡矣!”卻后一年,支遂殞。
王子猷、子敬俱病篤,而子敬先亡。子猷問左右:“何以都不聞消息?此已喪矣!”語時了不悲。便索輿奔喪,都不哭。子敬素好琴,便徑入坐靈床上,取子敬琴彈,弦既不調,擲地云:“子敬!子敬!人琴俱亡。”因慟絕良久。月余亦卒。
支道林中心蘊結,王子猷慟絕良久,都是因為他們的好友離開了人世。而阮籍這種心態也特別強烈,因為他亦有一好友剛剛離去,即嵇康。何啟民先生作《竹林七賢年表》說嵇康“景元三年,終以罪誅”[4](比阮籍早去世一年),而韓格平先生在《竹林七賢年表·魏景元四年》中卻說:“阮籍,冬,卒。嵇康,因呂安事入獄,被害。”[5](與阮籍同一年去世)試看二人交情如何親密:
籍能為青白眼,見凡俗之士,以白眼對之。及喜往,籍不哭,見其白眼,喜不懌而退。康聞之,乃赍酒挾琴而造之,遂相與善。
——劉孝標《世說新語注》
山公與嵇、阮一面,契若金蘭。山妻韓氏,覺公與二人異于常交,問公,公曰:“我當年可以為友者,唯此二生耳。”——《世說新語·賢媛》
阮籍給嵇喜以白眼,送嵇康以青眼,并與嵇康共宿濤室,同進酒肉,其親密程度非同一般。荷蘭籍漢學家高羅佩在《中國古代房內考》一書中通過考證《世說新語·賢緩》篇中的這則材料,竟然得出阮籍和嵇康是同性戀這種結論。[6]雖然有些荒唐,卻也反映出二人志趣相投、互為知己的事實。后世文人也不斷地將阮籍與嵇康二人并提。例如《世說新語·言語》篇中周仆射說:“何敢近舍明公,遠希嵇、阮”;白居易有詩云:“逸興嵇將阮,文情陳與雷”;劉克莊在《賀新郎》詞中也說:“懶追陪,竹林嵇阮,蘭亭王謝”等。阮籍和嵇康,這兩個名字始終被歷史粘在了一起,怎么也分不開。阮籍在《詠懷詩·其六十五》中寫道:“王子十五年,游衍伊洛濱,朱顏茂春華,辯慧懷清真。焉見浮丘公,舉手謝時人。輕蕩易恍惚,飄飖棄其身。飛飛鳴且翔,揮翼且酸辛”,黃節直接便說此乃“吊嵇康也”。[7]由此可知,阮籍與嵇康是知心朋友,是生死知己,阮籍臨死念及他這位摯友的可能性非常大。
知己去世,阮籍剛開始一定是孤獨的,正如《莊子·徐無鬼》篇所言:
莊子送葬,過惠子之墓,顧謂從者曰:“郢人堊慢其鼻端若蠅翼,使匠人斲之。匠石運斤成風,聽而斲之,盡堊而鼻不傷,郢人立不失容。”宋元君聞之,召匠石曰:“嘗試為寡人為之。”匠石曰:“臣則嘗能斲之。雖然,臣之質死久矣。自夫子之死也,吾無以為質矣,吾無與言之矣!”
郢人已逝,不再運斤,這便是一人獨存的孤寂。法虔去,一年后支道林亡;子敬逝,一月后子猷亡。那么嵇康去世,阮籍的生命可能也將馬上終結。這或許是一種不自覺的自然規律吧!徐公持先生說:“阮籍無奈沉醉揮毫,終于寫就勸進之文。此被譽為‘神筆’之文,實為一紙政治轉向之聲明。為此阮籍甚為痛苦,而當時摯友嵇康已被司馬昭所殺。更增添內心愧悔,數月之后,即郁郁而亡。”[8]阮籍失去嵇康肯定是孤獨的,但應當沒有愧悔,更不會郁郁而亡,因為他的一生都在追求著莊學,即使是在臨死之前,他依然是一個讀莊解莊、學莊用莊的賢者。
其次,悟道意足的欣慰。阮籍一生“以莊周為模則”,豈會被生死所累。明代靳於中在《阮嗣宗文集序》中稱阮籍為“命世大賢”,并說“其恢達似方朔,其真率似淵明。”[9]因此,阮籍絕不是一些學人眼中的那個弱者,更不會因一篇勸進文而郁郁身亡。君不聞“其口雖言,其心未嘗言”之論,君不聞“可言可意,言而愈疏”之語,君不聞“道不可言,言而非也”之說,文章的確是寫了,但寫了的文章本心就如文章所寫嗎?非也,那是代筆而已,只是寫出鄭沖的心思罷了,其為鄭沖所逼,又沉醉不作,是何道理?《達莊論》已說得很清楚:“今談而同古,齊說而意疏,是心能守其本,而口發不相須也。”心守其本,口不相須,這才是心口不一的最高境界。蔣師爚說:“嗣宗《勸進箋》無一語勸受禪”,此為正解。“方且與世違而心不屑與之俱”,便是陸沉的哲學。若總以一勸進文而詆毀他,那真是太不了解阮籍的心思了。《世說新語·棲逸》篇有這么一段記載:
阮步兵嘯,聞數百步。蘇門山中,忽有真人,樵伐者咸共傳說。阮籍往觀,見其人擁膝巖側,籍登嶺就之,箕踞相對。籍商略終古,上陳黃、農玄寂之道,下考三代盛德之美以問之,仡然不應。復敘有為之教、棲神道氣之術以觀之,彼猶如前,凝矚不轉。籍因對之長嘯。良久,乃笑曰:“可更作。”籍復嘯。意盡,退,還半嶺許,聞上然有聲,如數部鼓吹,林谷傳響,顧看,乃向人嘯也。
由是觀之,阮籍遇孫登而知道之真存。其在《大人先生傳》中言:“分是非以為行兮,又何足與比類。霓旌飄兮云旂靄,樂游兮出天外”,他已然達到攖寧之態,于是最終在天外樂游。樂游,一種獨立無儔、靜享妙趣的采真之游。阮籍未死之時已然悟道,死又有何怨恨。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而阮籍一生學莊,怎能不明白《莊子·知北游》篇所說的“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過之隙,忽然而已”的道理。“雖有壽夭,相去幾何?須臾之說也”,阮籍清楚得很,試看《詠懷詩·其二十八》:
若花耀四海,扶桑翳瀛洲。日月經天涂,明暗不相讎。嚴達自有常,得失又何求。豈效路上童,攜手共遨游。陰陽有變化,誰云沉不浮,朱鱉躍飛泉,夜飛過吳洲。俯仰運天地,再撫四海流。系累名利場,駑駿同一辀。豈若遺耳目,升遐去殷憂。
遺耳目,不視亦不聽,獨享天道也。唐代李京作《重建阮嗣宗廟碑》曾說:“爰有賢公,姓阮諱籍,字號嗣宗,晉代陳留尉氏人也。性惟高尚,道本淳和……流俗不能染其真,越禮無所拘其節。”[10]這是阮籍的本真性情,他在《達莊論》中說:“且莊周之書何足道載!猶未聞夫太始之論,玄古之微言乎!直能不害于物而形以生,物所無所毀而神以清,形神在我而道德成”。從此文能夠看出阮籍心中已然無生無死、無有無無、歸于道根、同于大通了。既已看透生死,洞破俗世,悟道意足,阮籍死前必也欣慰地笑了。
最后,奔赴死界的快樂。何為生,何為死?莊子說:“以生為喪也,以死為反也。”[11]阮籍一生學習《莊子》,自然不會因生死困擾其心,并且對于走向死的世界,他應該是很快樂的。因為那里有知己的等待,還有生母的呼喚。嵇康剛剛去世,孤獨的阮籍有可能出現追隨摯友而去的念頭。俗世無所留戀,只有與嵇康同在,才能享受到真正的快樂。《世說新語》載有嵇康“所與神交者唯陳留阮籍”、“嵇叔夜、阮嗣宗共酣飲于此壚”[12]等事實,故而到死界與嵇康會面或許真是阮籍所特有的一種快樂。而對于母親的思念,是阮籍一生永遠無法擺脫的痛苦。阮籍至孝,從《世說新語·任誕》篇中可見一斑:
阮籍當葬母,蒸一肥豚,飲酒二斗,然后臨訣,直言:“窮矣!”都得一號,因吐血,廢頓良久。
沒有母親的兒子是悲慘的,因此,阮籍毀脊骨立、殆至滅性。想想生母的召喚,想想馬上就能見到他最親愛的母親了,死前的阮籍一定興奮不已、開心不已。
除此之外,阮籍死前的快樂心態還在于他對神秘死界的企盼。《莊子·大宗師》篇記載:
子桑戶、孟子反、子琴張,三人相與友,曰:“孰能相與于無相與,相與于無相為?孰能登天游霧,撓挑無極;相忘以生,無所終窮?”三人相視而笑,莫逆于心,遂相與友。莫然有間,而子桑戶死,未葬。孔子聞之,使子貢往侍事焉。或編曲,或鼓琴,相和而歌曰:“嗟來桑戶乎!嗟來桑戶乎!而已反其真,而我猶為人猗!”
“而已反其真,而我猶為人猗”,這是怎樣的感嘆?生是痛苦,死卻是快樂。對于阮籍來說,現實是黑暗的、是骯臟的,司馬氏高壓政策讓人難以自由的生活。那么,死后的世界又會是怎樣的呢?《莊子·至樂》篇言:
夜半,髑髏見夢曰:“子之談者似辯士。視子所言,皆生人之累也,死則無此矣。子欲聞死之說乎?”莊子曰:“然。”髑髏曰:“死,無君于上,無臣于下;亦無四時之事,從然以天地為春秋,雖南面王樂,不能過也。”
沒有君王,沒有官吏,沒有辛勞,這便是死界的狀況。一生以莊周為模則的阮籍,對于另外的一個世界或許真的會有所期待。那里可能是自由的天堂,可能是歡樂的海洋。于是,他憧憬并快樂著。
因此,從《莊子》與《世說新語》來看,阮籍去世之前的心態不是沉郁的愧悔,而是多種情感的復雜交織與演進。從失去摯友的孤獨到悟道意足的欣慰,直至奔向死界的快樂。這些,或許才是阮籍臨別之前真正的心靈寫照吧。
[1]陳伯君.阮籍集校注[M].北京:中華書局,1987:437.
[2]羅宗強.玄學與魏晉士人心態[M].天津:南開大學出版社,2003:136.
[3]房玄齡.晉書[M].北京:中華書局,第五冊,1974:1374.
[4]何啟民.竹林七賢研究[M].學生書局,1978:256.
[5]韓格平.竹林七賢詩文全集譯注[M].長春:吉林文史出版社,1997:621.
[6]高羅佩.中國古代房內考[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0:132.
[7]黃節.阮步兵詠懷詩注[M].北京:中華書局,2008:414.
[8]徐公持.魏晉文學史[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99:183.
[9]陳伯君.阮籍集校注[M].北京:中華書局,1987:410.
[10]陳伯君.阮籍集校注[M].北京:中華書局,1987:427.
[11]王先謙.莊子集解[M].北京:中華書局,1987:203.
[12]徐震堮.世說新語校箋[M].北京:中華書局,1984:348.
2015-05-12
劉世明(1984-),男,博士。研究方向:先秦文學與中國傳統文化。